返回

第二章 星辉起兮长河落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何又青大笑:‘为何不逃?我何又青自视一生清白两袖清风,惩恶扬善周济穷人,我岂能为了这莫须有的罪名,满门抄斩,株连三族?不逃?我就是天蓬元帅下凡——猪头三是也。’”

    台下大笑,不知这是何又青的原话还是杨逸之自己加出来的桥段,这说书也是门有意思的手艺,话本上如何写观众全然不知,全靠说书的传达罢了。

    “凉月轻笑出声,何又青道:‘女侠深夜叨扰……是来杀我,还是抓我?杀我你恐难如愿,抓到我更是异想天开。’

    凉月嗤笑一声,斩钉截铁答:‘我凉月眼中的猎物就是困兽之斗,无一逃出。不过,我向来最敬佩英雄豪杰,你若在这夜中不声不响地死了,委实可惜,不妥不妥。’

    凉月撕下一截黑布,用峨眉刺刺破了手指,便以血当书,在黑布上写下战书,扔给何又青,何又青伸手接过,上面只有个六字‘三日后,月牙湾。’

    在这江湖上,血书决斗,不死不休,若是何又青收下,便与放牛牧马咫尺天涯;若是他不收,裕隆镖局的名声便平白无故折损在个黄毛丫头手中。

    这一夜更深露重,天寒地冻,何又青手中攥着温热的战书,问道:‘敢问女侠与我何怨何仇,非要兵戎相见?’‘贪赃枉法,作奸犯科,天下人得而诛之。’凉月答道,正气凛然。

    何又青敛去失望,将战书收进衣兜:‘天下人既认为又青是大奸大恶之徒,那便是罢。女侠好生调养,我们三日后再见。’

    ‘你不怕死?’凉月昂着头问道,将峨眉刺收进衣袖。何又青用手摆弄着腰际,由着妻女发丝做成的平安符,目光如炬:‘这场比试,我绝不会输。’

    台下一片安静,看客皆静气凝神,等待着杨逸之接着往下说,哪知他痞气一笑,张开折扇,扇起风来:“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虽知这是说书人常用的手法,故意吊人胃口,好让人心甘情愿,走进他说书的茶馆,点上一壶茶一盘瓜子;可这戛然而止,着实让人心痒难耐。场下不免有人奚落,称他为人不堪。待这局散了,许悠然和隆锦二人带着饺子去二仙奶奶庙的斋菜堂里,找到了杨逸之。

    许悠然大大方方地将饺子拿出,放在桌上,双手拿着筷子递给杨逸之,恭恭敬敬:“一只羊叔,请您品尝。”

    杨逸之哈哈大笑,自是习惯了许悠然没轻没重的称呼,接过筷子,夹着饺子沾了点带来的陈醋:“恩!小泥鳅这饺子包的着实好吃……”两个小朋友,像是两只馋肉的狗狗,站在一旁,等着杨逸之说那故事的结局,哪知杨逸之看着两人求知若渴的表情,还以为是馋虫上脑,想吃他碗里的饺子了,“你们自己要不尝尝?”

    隆锦正欲开口,被许悠然眼疾手快,挡了回去:“羊叔我们都吃过啦,你不必介怀,放开肚子吃罢。我这还有酒,俗话怎么说的,那是饺子就酒越喝越有,喝吧喝吧!”

    说着许悠然便从小陶罐里,给杨逸之倒了半碗。

    “你这小小年纪,哪里弄来的酒?”杨逸之奇道,端起碗,闻了闻气味,生怕下毒害他似的。

    “我娘亲在世时总给爹爹酿酒,爹爹都舍不得喝呢。”许悠然没有正面回答,故意占着他的便宜,想让他乘下这个恩情。

    “那我可不敢喝了。”杨逸之如此推诿着,碗却未曾放下,许是看透了许悠然拿好听的话糊弄他。而这隆锦看着忘年之交的两人,你来我往,竟是插不进话来,小呆瓜一个。

    “好啦好啦,你这罐是我依着娘亲的法子自己酿的,咋的,怕是有毒,不敢喝了?”

    “这酒肉本就是穿肠的剧毒,我早就深受其害,病入膏肓,不可回春了。”说着,杨逸之端了酒,一饮而尽,他放下碗,皱眉眯眼,接着用袖子擦擦嘴角,大叹一声,“小泥鳅如此手艺,我是何德何能,若是在前朝,私自做五斤酒曲,是要以死论罪的。小生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罢。”

    隆锦听了杨逸之的戏谑,竟是当真,连忙说:“不可不可,二叔的年纪都可以做小泥鳅的爹爹了……”许悠然穿着布鞋的脚,知轻知重地踩上了傻书生的脚丫,让他闭嘴。许悠然心道:这家伙怕不是个傻子,人家调笑的话也可当真?再说了,我算过我和二叔的八字,我们命里犯冲,真若嫁了,恐怕会鸡飞狗跳,不得安生,不可不可。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