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不知道”的声音已经没有作用,没人关注他的动静,除非他能讲点其他的。暴躁的人已经逐步脱掉他悬在半空的鞋子,先从右脚开始。童宇想象到指甲从肉体剥离的场面,已经提前感受到可怖,浑身抽搐起来挣扎着。但他全身主要关节全被绳索制约着,如何扭摆,他的身体也只能小幅动弹,椅子依然安稳如山。
钳头已经碰到了童宇的脚尖,紧接着是看着大拇指的指甲被它紧紧夹住,然后是感受到指甲被强力向外拉扯。撕裂的疼痛是一下子传至全身的,当童宇有感觉时,指甲与肉体还未完全脱离。童宇脸色霎时惨白,叫声连连,适才还能扭动的身体,现在大脑全被剧痛填塞,再无法发出任何动作的命令。脚趾上还有肉被指甲连带着慢慢勾起。童宇有过指甲断裂的体验,但绝没经历过如此长久且更加痛楚的体验。那人剥离指甲的手法似乎是在享受剥离的过程,而非期待将指甲拔掉后的结果。
第一个指甲还未完全去掉,望着脚下不住渗出的鲜血,童宇几近晕厥。但很快,他发现直接睡去是不可能的,每当他要一闭眼,便有电流传到他的身上。他睡倒的欲望越强,电流也便越大,直至后来,人体供电仪已不再是柔和地提醒他保持清醒,而演变成另外一种责罚。
在紧急关头,童宇想到了“迦娜”。这与他第一次遇险不同,那一次他是完全绝望的,他不知道有什么人可以对他施予救助,带他脱离困境。但现在再发生同样的事情,他已有了希望和寄托,在希望的酝酿的下,走向绝望比直接绝望更能让人悲切、失落。童宇对于“迦娜”能否到来是忐忑的,总的来说,疼痛让他对一切可能的帮助都深怀期待,他不知道再这般折磨下去,他的生命还能撑住多久。然而这次没再发生奇迹,“迦娜”也没有再出现。
温和的人说:“国外有机构已经跟她接触过,如果让他们提前研制出新式武器,国家安全的沦陷你也拿不到好处。还是告诉我们吧。”
说完,那暴躁的人已迫不及待地开始从童宇脚上取下第二个指甲。童宇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脸上挂满疼痛的泪水流往地上,与他的血肉相和在一起。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直至右脚的指甲全部被拔出,童宇才猛然想到什么,口中断断续续地说着:“我…知道…她…为什么…要找我,她好像急于找到属于她那个世界的人,但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
暴躁的人停下动作,露出一口被烟熏过后的黑黄的牙齿,发出瘆人的笑声。童宇以为自己说出的信息能作为换取不被折磨的筹码,却不知在暴躁的人眼中,被看成他忍受不住疼痛才渐趋松口的征兆。
温和的人继续追问:“你们真的不认识,她如何知道你也不属于这个世界,偏为何要救你。”
童宇有气无力地答着:“味道……她说过我身上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味道……救我也只是为了问我一些问题……”
“问了什么?”温和的人不依不饶,暴躁的人则再次捏起钳子,夹紧童宇左脚拇指的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