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63章 释怀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召伍员以为行人,而与谋国事。楚诛其大臣郤宛、伯州犁,伯州犁之孙伯嚭亡奔吴,吴亦以嚭为大夫。

    前王僚所遣二公将兵伐楚者,道绝不得归。后闻阖庐弑王僚自立,遂以其兵降楚,楚封之於舒。

    阖庐立三年,乃兴师与伍胥、伯嚭伐楚,拔舒,遂禽故吴反二将军。因欲至郢,将军孙武曰:“民劳,未可,且待之。”乃归。

    四年,吴伐楚,取与灊。五年,伐越,败之。年,楚昭王使公囊瓦将兵伐吴。

    吴使伍员迎击,大破楚军於豫章,取楚之居巢。年,吴王阖庐谓胥、孙武曰:“始言郢未可入,今果何如?”二对曰:“楚将囊瓦贪,而唐、蔡皆怨之。王必欲大伐之,必先得唐、蔡乃可。”阖庐听之,悉兴师与唐、蔡伐楚,与楚夹汉水而陈。

    吴王之弟夫概将兵请从,王不听,遂以其属五千人击楚将常。常败走,奔郑。

    於是吴乘胜而前,五战,遂至郢。己卯,楚昭王出奔。庚辰,吴王入郢。

    昭王出亡,入云梦;盗击王,王走郧。郧公弟怀曰:“平王杀我父,我杀其,不亦可乎!”郧公恐其弟杀王,与王奔随。

    吴兵围随,谓随人曰:“周之孙在汉川者,楚尽灭之。”随人欲杀王,王綦匿王,己自为王以当之。

    随人卜与王於吴,不吉,乃谢吴不与王。始伍员与申包胥为交,员之亡也,谓包胥曰:“我必覆楚。”包胥曰:“我必存之。”及吴兵入郢,伍胥求昭王。

    既不得,乃掘楚平王墓,出其尸,鞭之三百,然后已。申包胥亡於山,使人谓胥曰:“之报雠,其以甚乎!吾闻之,人众者胜天,天定亦能破人。今故平王之臣,亲北面而事之,今至於僇死人,此岂其无天道之极乎!”伍胥曰:“为我谢申包胥曰,吾日莫途远,吾故倒行而逆施之。”於是申包胥走秦告急,求救於秦。

    秦不许。包胥立於秦廷,昼夜哭,七日七夜不绝其声。秦哀公怜之,曰:“楚虽无道,有臣若是,可无存乎!”乃遣车五百乘救楚击吴。

    月,败吴兵於稷。会吴王久留楚求昭王,而阖庐弟夫概乃亡归,自立为王。

    阖庐闻之,乃释楚而归,击其弟夫概。夫概败走,遂奔楚。楚昭王见吴有内乱,乃复入郢。

    封夫概於堂溪,为堂溪氏。楚复与吴战,败吴,吴王乃归。后二岁,阖庐使太夫差将兵伐楚,取番。

    楚惧吴复大来,乃去郢,徙於鄀。当是时,吴以伍胥、孙武之谋,西破彊楚,北威齐晋,南服越人。

    其后四年,孔相鲁。后五年,伐越。越王句践迎击,败吴於姑苏,伤阖庐指,军却。

    阖庐病创将死,谓太夫差曰:“尔忘句践杀尔父乎?”夫差对曰:“不敢忘。”是夕,阖庐死。

    夫差既立为王,以伯嚭为太宰,习战射。二年后伐越,败越於夫湫。越王句践乃以馀兵五千人栖於会稽之上,使大夫种厚币遗吴太宰嚭以请和,求委国为臣妾。

    吴王将许之。伍胥谏曰:“越王为人能辛苦。今王不灭,后必悔之。”吴王不听,用太宰嚭计,与越平。

    其后五年,而吴王闻齐景公死而大臣争宠,新君弱,乃兴师北伐齐。伍胥谏曰:“句践食不重味,吊死问疾,且欲有所用之也。此人不死,必为吴患。今吴之有越,犹人之有腹心疾也。而王不先越而乃务齐,不亦谬乎!”吴王不听,伐齐,大败齐师於艾陵,遂威邹鲁之君以归。

    益疏胥之谋。其后四年,吴王将北伐齐,越王句践用贡之谋,乃率其众以助吴,而重宝以献遗太宰嚭。

    太宰嚭既数受越赂,其爱信越殊甚,日夜为言於吴王。吴王信用嚭之计。

    伍胥谏曰:“夫越,腹心之病,今信其浮辞诈伪而贪齐。破齐,譬犹石田,无所用之。且盘庚之诰曰:‘有颠越不恭,劓殄灭之,俾无遗育,无使易种于兹邑。’此商之所以兴。愿王释齐而先越;若不然,后将悔之无及。”而吴王不听,使胥於齐。

    胥临行,谓其曰:“吾数谏王,王不用,吾今见吴之亡矣。汝与吴俱亡,无益也。”乃属其於齐鲍牧,而还报吴。

    吴太宰嚭既与胥有隙,因谗曰:“胥为人刚暴,少恩,猜贼,其怨望恐为深祸也。前日王欲伐齐,胥以为不可,王卒伐之而有大功。胥耻其计谋不用,乃反怨望。而今王又复伐齐,胥专愎彊谏,沮毁用事,徒幸吴之败以自胜其计谋耳。今王自行,悉国武力以伐齐,而胥谏不用,因辍谢,详病不行。王不可不备,此起祸不难。且嚭使人微伺之,其使於齐也,乃属其於齐之鲍氏。夫为人臣,内不得意,外倚诸侯,自以为先王之谋臣,今不见用,常鞅鞅怨望。愿王早图之。”吴王曰:“微之言,吾亦疑之。”乃使使赐伍胥属镂之剑,曰:“以此死。”伍胥仰天叹曰:“嗟乎!谗臣嚭为乱矣,王乃反诛我。我令若父霸。自若未立时,诸公争立,我以死争之於先王,几不得立。若既得立,欲分吴国予我,我顾不敢望也。然今若听谀臣言以杀长者。”乃告其舍人曰:“必树吾墓上以梓,令可以为器;而抉吾眼县吴东门之上,以观越寇之入灭吴也。”乃自刭死。

    吴王闻之大怒,乃取胥尸盛以鸱夷革,浮之江。吴人怜之,为立祠於江上,因命曰胥山。

    吴王既诛伍胥,遂伐齐。齐鲍氏杀其君悼公而立阳生。吴王欲讨其贼,不胜而去。

    其后二年,吴王召鲁卫之君会之橐皋。其明年,因北大会诸侯於黄池,以令周室。

    越王句践袭杀吴太,破吴兵。吴王闻之,乃归,使使厚币与越平。后年,越王句践遂灭吴,杀王夫差;而诛太宰嚭,以不忠於其君,而外受重赂,与己比周也。

    伍胥初所与俱亡故楚太建之胜者,在於吴。吴王夫差之时,楚惠王欲召胜归楚。

    公谏曰:“胜好勇而阴求死士,殆有私乎!”惠王不听。遂召胜,使居楚之边邑鄢,号为白公。

    白公归楚三年而吴诛胥。白公胜既归楚,怨郑之杀其父,乃阴养死士求报郑。

    归楚五年,请伐郑,楚令尹西许之。兵未发而晋伐郑,郑请救於楚。楚使西往救,与盟而还。

    白公胜怒曰:“非郑之仇,乃西也。”胜自砺剑,人问曰:“何以为?”胜曰:“欲以杀西。”西闻之,笑曰:“胜如卵耳,何能为也。”其后四岁,白公胜与石乞袭杀楚令尹西、司马綦於朝。

    石乞曰:“不杀王,不可。”乃劫王如高府。石乞从者屈固负楚惠王亡走昭夫人之宫。

    公闻白公为乱,率其国人攻白公。白公之徒败,亡走山,自杀。而虏石乞,而问白公尸处,不言将亨。

    石乞曰:“事成为卿,不成而亨,固其职也。”终不肯告其尸处。遂亨石乞,而求惠王复立之。

    太史公曰:怨毒之於人甚矣哉!王者尚不能行之於臣下,况同列乎!向令伍胥从奢俱死,何异蝼蚁。

    弃小义,雪大耻,名垂於后世,悲夫!方胥窘於江上,道乞食,志岂尝须臾忘郢邪?

    故隐忍就功名,非烈丈夫孰能致此哉?白公如不自立为君者,其功谋亦不可胜道者哉!

    】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