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的母亲!可他居然还对她有所期待,最终却害了他的乐儿!
他冷哼一声,紧闭血红的双眼:“乐儿是无辜的,她不该成为你争宠的工具,我会去和父皇禀告,你所做的一切!”
他转身,却被人拽住裤脚:“生儿!生儿!你不能这么做!这样你妹妹的死就没有任何价值了,你难道不想出人头地?不想和其他皇子一样读书射箭?你难道想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嘛!”
炎陌生怔了怔,他实在想不到,事到如今,这个女人的心里还是只有这些!丝毫没有为害死自己亲生女儿而感到愧疚!
他低头看向地上哀求的女人,冷冷道:“这些都比不上我的乐儿!”
女人被贬去浣衣局,临走前,依旧拽着他的衣领,恶狠狠的骂道:“炎陌生!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和我一样,是个下贱人!你以为你是皇子,你就可以如此对待自己的生身母亲!你别忘了!你可是我生的!”
女人胡乱抓着,在他的脸上、脖子上留下一道道醒目可怕的伤痕,而这些远远及不上这个女人在他心中留下的伤口,那些永远都无法抹去的,触目惊心的伤口,都是这个女人,这个他的母亲,本应该是他最爱的人所赐。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冷笑几声,如今他已是一副残躯,他失去了所有,本就不多的,可惜他还是没能留住,若不是夏安与他说乐儿还活着,他恐怕在那时便就是一具尸体了。
夏安与他说,他偷偷将中毒的乐儿送出了宫,虽不知她如今人在哪里,但收留乐儿的老翁告诉他,乐儿得了一位绝世高人相救,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他明白他要是想保护乐儿,保护身边的人,保护自己,他就必须强大起来,可他虽为皇子,却有名无实,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他的身份。
他是贱婢之子!
他受尽欺辱,无论是多残忍的凌 辱,多不堪入目的羞辱他都只能咬牙接受,因为他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即使遍体鳞伤、头破血流,在这个冷漠无情的皇宫中,也不会有一个人会对他伸出援手,久而久之他便明白了,求,是没有用的,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他,只会嘲笑他,诋辱他。
他忘记幕倾扬是如何出现的了,她第一次的目光明明是和其他人一样的,嫌弃,鄙视,厌恶,但眼底却流露出丝丝的怜悯,这是他最不愿接受的眼神。
可他找上了她,让她帮自己,她没有讥讽,没有嘲笑,就这样答应了。
她为何答应?
这是他始终无法解决的问题。
他为什么找她帮自己?
这也是他一直无法解决的问题。
似乎存着一种信念,她对于其他人有着不同的感觉,而且随着时间,随着记忆的堆砌,这种信念越来越强大。
她面对众人的逼问和诋毁能够临危不惧,沉着冷静,在她的眼中有着蔑视一切的骄傲,身上冷艳高贵的气质让人望而止步,在她面前,一切都显得黯然失色。
这是他永远也无法做到的,在她面前他只能收起自己的倔强,收起自己的爪子,尽力扮演一个唯命是从的报恩形象。
这样才能留在她身边。
他最不敢相信的,是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原因,从第一眼开始,他就无可救药的成了她忠诚的奴隶。
可是,她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会站出来帮他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告诉他不要贬低自己的人,她是唯一一个选择了解他,选择认识他,选择保护他的人。
这是后来他无法逃开她束缚的理由。
可能幕倾扬不知道,她的出现对炎陌生来说意味着什么,但炎陌生十分清楚,她用她每一次平等对待填补了他的那颗残缺不堪的心脏,炎陌生的心跳是从她出现之后才开始跳动的。
她成了他生命延续的唯一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