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不是谁都能做的,因为不是人人都能付得起代价。
丁冬陷入了沉默,凯文也没有说话。
“啊,对了,”凯文率先打破了沉寂,他转头看向丁冬,道,“号称整个S市最大的IMAX影院开业了。”
“哎?已经开了?”丁冬听闻这家IMAX影院的情况,还是从小姜那里。小姜是电影迷,但凡有大片上映,必要先冲去观看。丁冬向来节省,网上资源门儿清,电影院却少去,因此常被小姜DISS。虽然如此,身为“前辈”的小姜还是许下豪言,要请丁冬去看电影。
“就去看那家S市最大的IMAX影院,等开业了,姐姐就请你好好享受一下贵族式的生活。”小姜说这句话的时候,真可谓是豪情万千。可丁冬回报她的,却是一记大大的白眼。
“看个电影就过了贵族的生活了?我还真是不忍‘呵呵’你。”
“你这个只在网上找资源的草根,还好意思说这话?”
想起小姜当时鄙夷自己的表情,丁冬就忍不住想要笑。
“看起来,有人要破费请我看电影了。”丁冬笑着说。
“哈,不破费,不破费,有人陪我一起看电影,荣幸之至。”凯文笑了起来。
丁冬这才意识到,原来凯文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她急忙解释道:“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格林德沃之罪》上映了,我很想去看,今天晚上六点半的场,OK吗?”凯文说着,举起手机,翻出了购买电影票的界面。
“呃,凯文,凯文?”
丁冬一连呼唤了好几声,才把凯文的注意力从手机上吸引过来。
“我今天可能没有时间哎,我约了人。”
凯文的表情,从错愕,到尴尬的过程,也是丁冬从尴尬到不忍的过程,她眼睁睁地看着凯文的额前渗出了汗珠。
“抱歉,我……我擅作主张了。”凯文有些惶然失措,他又开始用纸巾擦拭汗珠了,如此一来,丁冬也跟着局促了起来。
“并没有,我只是今天有约,或者,下周?”
凯文怔住了,紧接着,他露出了笑容。
“那我就订下周一的电影票?”
“下周……一?”丁冬在这一秒忽然觉得有点后悔,她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Isn’tit?
“啊……啊,对了,我有件事情拜托你。”终于想起了拜托窘境的办法,丁冬忙不迭道。
“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凯文拭了拭额头,爽快地道。
“我想查一查这周二总机的通话记录。”
“这周二的?”凯文怔住了,“你怎么想到要查这个?”
为什么要查这个,这似乎是用语言解释不通。
她实在想不出应该怎么去解释那明明焦黑却又忽然变得干净的墙面,也没有办法把浴缸堵了看上去很诡异的事情说出口,更不可能说出一个超大号的美洲大蠊被明明不见却又横空出现的餐刀钉在了地上……
“你相信吗,时间,会静止?”明明不想说出口的吧?但丁冬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凯文怔住了,但紧接着,他笑了出来,“我也希望时间能够静止,此时此刻。”
好像……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丁冬觉得她似乎也需要擦擦汗,此时此刻。
普宁康复医院就座东在位于S市东区的南海大道,在一片高大的法国梧桐掩映之下,白色的五层洋楼被天鹅绒一般的草坪围绕着,安静而怡然。
丁冬站在被爬山虎叶子覆盖的凉亭下抬头往上看,阳光透过叶子的间隙,闪耀着点点光晕,有些刺眼,但却有着异常强烈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看再看。
于是她眯起了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猫。
这里,与其说是医院,倒不如说是度假中心更加合适吧?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丁冬转身,眼睛因为太久注视明亮之处而有些睁不开。她眨着眼睛,试图尽快调节。
“这么多年,你的习惯还没变。”一只温暖的手拍了拍丁冬的后背,带着熟悉的亲昵。
丁冬笑了:“你也没变,刘院长,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嗯,你的嘴巴也还是那么甜。”刘院长假装嗔怪的表情显然并不成功,于是她还是慈爱地笑了。
丁冬极少见哪个人把白大褂穿出如此优雅的风度,除了自己的母亲,就是刘院长了。
当然,现在距离母亲穿白大褂的那些日子,已经很远很远了。
丁冬亲昵地挽住了刘院长的手臂,两个人慢慢地走在被梧桐树遮蔽的小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