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她……静闲不敢想象。
求众位师姐了,求求大家。静闲的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一记两记……额头上开始淌血,血肉模糊。
救救可怜的静闲吧,静闲只是帮助无辜的人逃离杀戮,她为的是天下苍生,况且她已经乔装打扮,外人定不知道是太虚观的弟子所为,如果真的招致祸端,我愿意承担一切,求大家了。
算了,忘忧的为人我们大家都清楚,愿意求情的就跟我一起,不去的也不勉强。
师姐的号召,众人的善心开始融化内心的顾忌。
走
师姐将静闲扶起,前往掌门的房间。玉容的神色大变,怎么会这样,她很得咬牙切齿。
忘忧用最后的气力撑着,只可惜就要死了,我再也再也无法和女儿相认,再也无法守护天下苍生。
师父,原谅忘忧吧。齐整的声音在忘忧的耳边回荡,忘忧心里大惊,大家……怎么会。她吃力地回头,看见静闲额头的伤顿时了解了一切,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师父,原谅忘忧吧。众人一起跪倒在门前,乞求师父的宽恕。
约莫半柱香过后,紧闭的门终于开了,苦谒师父神情凝重,忘忧的确让她疼惜,可是倘若不加以惩戒的话必将对众弟子不公。
你们真的不计较忘忧可能给你们招致祸端?
师父,既然为忘忧 求情就代表我们不再追究忘忧所做之事,我们相信忘忧以后绝不再犯。
苦谒点头。
忘忧,你保证以后不再泄露天机?
忘忧抬头,眼睛里是无尽的迟疑,师父的话,她的使命,静闲和众位师姐师妹的慈悲,一时之间她失去了言语。
不能辜负大家,忘忧。
忘忧点头,泪滴落在地上。
那好,忘忧继续待在太虚观里,没有我的准许,绝不能出观半步,起来吧。说罢,便再次关上了门。
忘忧最后一点知觉也在门合上的那一刻消散,她再也撑不住了,沉沉地晕睡过去,剩下的是静闲和众位师姐飞奔向前,呼喊忘忧的名字。
忘忧,别怪师父,为师必须这样做。
倘若不加以阻止,便是纵容你违背天数,最终不但无法扭转天意,自己也将走向毁灭。
忘忧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正午。房间内弥漫着浓浓的药香,窗明几净,丝丝缕缕的风袭来,她的脸倒有些疼。
一切,就像做梦般,历历在目,却无法回想完整的经过。
她没死,还活着。
是静闲和众位师姐妹。
她的眼眶再次湿润,心绪一时之间无法平静。
你终于醒了。静闲的出现打乱了忘忧的感伤,她赶紧把眼角的泪擦干,不然静闲也该伤心了。
静闲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粥,然后坐在忘忧的旁边,满脸关切。
好点了吗?
忘忧点头,谢谢你,静闲。
说什么呢,我们是好姐妹。饿了吧,先吃点粥,填饱肚子再说。
静闲把 粥递到她的嘴边,吹凉后一口一口地喂 给忘忧。
粥的味道,原本是甜的,可是,此刻,在舌尖流淌的分明是苦涩。不知不觉,眼泪滑落。
静闲重复的动作停滞了下来,她腾出一只手,紧紧握着忘忧冰冷的手。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她会没事的,相信我。
忘忧注视着静闲,她的眼神让她安心许多。
你,找到她了吗?
忘忧点头,她的绝望在一瞬间爆发。
那锦囊呢?
给她了,或许,能助她逃过此劫,一切,因我而生,必将因我而灭。
我早知道会这样。
静闲,她不会有事的,对吗?
静闲不语,粥已经喝完了,她转身将汤药端给忘忧。
赶紧喝了,这样才能好起来。
静闲的神色略显紧张,这个秘密,她发过誓要保守一辈子的。于是,她选择逃避,转身,只留下满脸泪痕和满心期待的忘忧。
快到门口,合上门的时候,静闲不敢抬头,怕迎上忘忧失望的目光。
但是,她始终是静闲,忘忧的姐姐。
采凝不是你的女儿,你的女儿,现在在一个平凡人家生活得好好的。
静闲的脚步消失了,和她无尽的叹息。
她思念的女儿,竟然不是采凝,可是她没有听错啊。
几天前,她无意间在大殿外听见师父和普众寺师伯的谈话。
春姬院那个叫彩宁的女子确定是冷血的孩子吗?
是他的亲骨肉,她肩上的月牙胎记错不了,一定是她。
他们一定会先对她下手的,你曾经救过她一命,这次怕是救不了了。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逆天而行,必将受到天意的惩罚。
该来的始终要来,天下苍生能不能逃过此劫就要看造化了。好好看着忘忧。
忘忧是我太虚观的弟子,我一定会尽力护她周全。
忘忧踉跄着离开,她的孩子,冷血的亲骨肉,原来一直还活着。她一定要救她。她的目光笃定,手中紧紧抓着师父给她的护身锦囊。
孩子,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娘对不起你。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静闲,连夜偷偷下山,为的是把锦囊交给自己的女儿,存活在世的妖狼皇族是不会放过她们母女俩的,但是,如果一定要死的话,她宁愿是自己,而不是她无辜的孩子。
采凝是春姬院的花魁,一般人很难近身。于是,她变成道士的模样,想在路上拦下彩宁的轿子。
她第一次看见自己失散十八年的女儿,明艳动人,煞是晃眼。她强忍住泪水,明明就在眼前,却不能相认。忘忧的心,就像撕裂般疼痛。
她想把锦囊交给采凝,可是,她被拦下了。
采凝,她的女儿,在轿子内,看不见她的无助,她的悲伤,她的渴盼,她的思念。
………
忘忧回到了现实,从漫远无边的回忆中苏醒。
倘若采凝不是她的孩子,那,她的肩上又为何有月牙胎记,和她的女儿一样。
师父说,采凝是冷血的亲骨肉,莫不是,是她………
忘忧瞬间明白了一切,是她,杜若,那个深爱冷血的女子。因为自己,她选择离开,而且怀了冷血的骨肉。
但愿,采凝能度过这场劫难。
忘忧闭上眼睛,端起碗,大口大口将汤药喝下,苦涩,散发着的苦与涩,从喉尖滑过。她必须得好起来,她的女儿和百姓,需要她去守护,忘忧深知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