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挺好笑的,小尼说她父母不同意我们俩谈恋爱,当时我就挺生气,觉得她对我们的未来没有信心。所以一气之下我就说我们分手吧!当时她也说,分吧,我们就分手了。”李昂然痛苦地说。
“你真是不懂女孩子的心。也许当时小尼也是想看看你对爱情的态度呢,你这么决绝说分手,以后怎么共同面对爱情路上的坎坷?”我问他。
“是……这样的吗?她的本意不想分手的?”他略带疑惑。
“我说不准,不过应该没错,等我抽空给你探探小尼的口风?”李昂然没说话,表示默许。过了一会,他说:“不必了,都这么久了……”
“万一她也是这么想的呢,你们不是白白错过了吗?”我表示心有不甘。
李昂然没有说话,拿过我手中整理的讲义后,只是站起身离开下楼去了,背影有些萧索,一如窗玻璃外冬日的日月广场,冷寂荒凉。
是真的,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一寸相思一寸灰。
冬日的夜真凉啊。踩着地上还没有完全融化的薄冰,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今天已经考完了一场了,以后陆续会有好几场考试,晚上我只是去教室上自习的。
经过男女生宿舍之间那巨大的花坛边时,我见到一抹如青松般挺拔隽秀的身影伫立在那棵大云松底下的云英石台阶上。气度天成,华贵摄人。
圣诞节挂上的小彩灯还没有撤下来,闪烁着五彩缤纷的光芒。借着宿舍区昏暗的路灯光,我看到林子谦弯弯的眉眼写满了怒意。这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看到他的脖子上的围巾……顿时心花怒放。
我完全忽视了我们宿舍背阴面的冬日寒冰的力量,当我欣喜地朝着那抹身影跑过去时,脚底打滑,摔了个结结实实。奇怪,往常很喜欢奚落嘲讽人的林子谦这次并没有笑……
我自己爬起来不顾来往的同学们的充满笑意的眼神,使劲揉着我的膝盖和胳膊肘。我觉得气氛不对,原来是林子谦已经到我身边来了。他手中捏着几张揉成一团的纸,使劲往我面前一递,冷冷地说:“何清音,这个是你写的吧!”
“什么呀?”我顾不得疼痛,忙拿过来看。原来是前几天被李昂然借去复印的讲义。“别说你不知道是你写的,上面盖着你的印章,你无法抵赖!”是啊,我的习惯,有些东西写好后就会盖上印章宣誓主权。在讲义的左上角印出来黑色的几个字,是端方娟秀的簪花小楷,印的是:清音我闻。
“是不是还应该有一朵莲花,应该有‘青莲如是’四个字在前头!”我惊诧地望着林子谦盛满怒意的眼睛,很自然地说:“对呀,我的印章是分三块的,是爷爷手把手教的啊,这个你都知道,好厉害!”
“对了,你的围巾找到了,太好了,我就不用辛辛苦苦地……”
“不要岔开话题,我问你你干嘛拿讲义去给别人印?别人拿你的讲义垫着烤地瓜不说还坐在屁股底下……”
“真有这么畅销吗,可惜我没看到,好遗憾啊……”我已经笑得花枝乱颤了。
“何清音,你真是不可理喻!”
“哈哈哈,哎,林子谦,别走啊……”
夜色中,闪烁的彩灯下,我忽视了林子谦盛怒的眼中深藏的疼惜。
是在上高二时,林子谦看到过何清音手写的一部小说,足足有两个大本子,当时班上传阅很广。林子谦对这类情爱小说并不喜欢,据看过的同学说是仿照《还珠格格》写的,他就更没兴趣了。不过在递给其他同学看时,本子不慎掉在地上,他拿起来,看到了本子的扉页上印着一朵青色莲花,底下有八个字,是蓝色的印章上印泥的颜色,正是:青莲如是,清音我闻。
当时只是看了一眼,这清婉娟秀、妩媚雅致的八个字就深深扎进他的心中,生根发芽。
何清音不知道,林子谦曾经多少次看见她在图书馆自习室或者教室里奋笔疾书,她手疼时轻揉指头,微皱眉心的样子让他多么心疼。
林子谦不能忍受进而发怒的是他视若珍宝的东西别人弃如敝履。她的字如此,她的人也一样。
无情不似多情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