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散发着奇异的色彩。
阿瑗静静的等着灵慧婆婆继续说下去。
“你们未来还会相见,在江宁。”古灵慧一字一句缓缓说出。
阿瑗半晌没说话,转而像梦呓般轻声道:“他…寨子里真的有他的同伙?”
阿瑗声音中透着些不可置信,眼睛睁地有些大。
她也算是从小在这长大了,苗寨在她的印象里就像世外桃源,她觉得安宁平静,就连泼皮争斗她也没见过。她有点不敢想象,宁静下竟一直潜伏着未知的逆鳞。
她不敢想象,在未来,这片净土终会被敲碎。
“阿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的想法总是跟别人不一样…”,古灵慧笑了,“不过,我们也并没有从他那里得到更多实质性的信息,不能确定谁是内应。现在唯一的可能,便是日后的江宁了。”
阿瑗沉默,如果这段时间还没能找出内应是谁,那么所有的重担就等同于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古灵慧读懂了她的心思,舒了一口气道:“阿瑗,这也只是可能罢了,现在每一天发生的事都会影响未来,所以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在外面一定要多加小心。如果有条件,这个盒子一定要带在身边。这…还是霜槿当年第一次去江宁带回来给我的…”。
听到最后一句,阿瑗眉头不自觉皱了下。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她一连听到好多跟阿娘有关的事。原来她一度试图询问时,从来没有人回答她,就像是所有人的禁忌。可现在呢,总会有人企图用阿娘的事牵引她、催促她一步步走向漩涡中心。
她年龄小,但她不傻。
这么多年过去了,尽管她仍旧还会因为阿娘的事而喜而哀而怒而惧,但她还不会因此而失去理智。她知道灵慧婆婆这个时候提起阿娘,只不过是为了再度强调盒子的重要性罢了。
阿瑗这样想着,心中难免有些不舒服,但她还是将盒子紧了紧,道:“婆婆您放心吧,我会随身携带的。我,可以看下那无头吗…”。
古灵慧瞧了阿瑗一眼,顿了顿,转身朝里屋走去,复而又扭头,冲坐在桌前一动不动的阿瑗道:“孩子,我说过,你很聪明…但有时候太聪明会很累…”
阿瑗没说话,眼睫毛轻轻颤了下。
“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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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大好,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阳光透过重重枝丫,洒落一地琉璃。
郭钰扶着沈东榆漫步在光影中,阳光温暖,和煦轻柔。
郭钰看着妻子的侧脸,两人笼罩在暖纱中,感觉有些不真实。
自从东榆身患顽疾后,整日脸色惨白,奄奄一息卧在病榻上,病情一直未曾好转过。
那段时间他真真是身心俱疲,眼见着东榆终日受罪、日渐消瘦,自己却无能为力,他无时不刻不痛恨自己没能好好照顾她。
东榆就像他的阳光。人没有了阳光,便只能终日沉浸在黑暗之中,成为行尸走肉。
他甚至想过,如果东榆就这么走了,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追随而去...
沈东榆感受到了丈夫的目光,转头看去,瞧着他眉头微蹙,神色愧疚,她一阵心痛。
沈东榆抬手轻轻抚上丈夫眉心,有些冰凉的手指触及皮肤,让郭钰一怔回过神来。
“怎么了?”郭钰柔声道。
“子怀,你要少皱眉,会变老的...”沈东榆声音细细,有气无力。
郭钰看着妻子的模样,失笑道:“老了,你就不要我了吗?”。
沈东榆收回手,拽着斗篷,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颗琥珀。
“那可不”东榆轻轻笑起来,两眼弯弯,白净的脸上多了丝温度。
郭钰替她紧了紧斗篷,揽着她道:“你不要我了,我就天天缠着你...”
“谁不要我二哥了?!”
阿瑗从两人身后突然冒出来,身着苗装,腰间银铃叮当作响,清脆悦耳,让人一扫烦恼。
“东榆姐,你不要二哥了?”阿瑗牵着裙角,蹦蹦跳跳绕到沈东榆一侧,挽着她的胳膊,笑着问。
沈东榆瞟了她一眼,故作烦恼道:“有你在,我怎么敢不要他”。
阿瑗一听,睁大眼睛,嘟着嘴:“东榆姐,原来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啊,我可是你这边儿的呢!你要是不要我二哥了,那我岂不是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哈哈”阿瑗笑声爽朗。
“看到没,你可是有个很强劲的竞争对手呢!要是你惹我生气了,我可是要找瑗儿的!”沈东榆好笑地冲郭钰说。
郭钰也立即附和道:“不敢,不敢,我们家瑗儿那多厉害啊,我可惹不起!”。
阿瑗一听,翻了个白眼儿,抿着嘴无语道:“你们俩真是妇唱夫随...”。
阿瑗放下手,远远地便看到陆阿婆住处外的宝石,笑着就跑过去了。
宝石是陆阿婆养的一只小白狗,眼睛黑灿灿的,像颗耀眼的宝石,遂称其宝石。
只见宝石趴在树荫下,正在小憩,似乎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悠悠睁开大眼睛,四处张望,突然锁定目标,抬起小腿儿,蹭蹭蹭地朝阿瑗跑来。
“宝石!”阿瑗一把抱起朝她奔来的小白狗,胡乱揉了揉他的毛,笑眼盈盈。
郭钰看着眼前的瑗儿,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他带着她在小山上放纸鸢。午后的阳光跟现在一样柔和,小姑娘就这样沐浴在温暖之中,言笑晏晏。
五年过去了,经历了这么多事,郭钰始终怕她有心结,怕她独在异乡变得不再开朗。
但现在看来,是他多心了。
她始终还是那个小姑娘,那个她心尖上的小姑娘。
陆阿婆从木楼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骨头,左手叉腰,道:“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了,叽叽喳喳的,话多。哎!别把他揉脏了,刚洗过澡的!”
阿瑗佯装没听见,兜着宝石两只前爪转圈。
陆阿婆看到随后跟来的郭钰、沈东榆夫妇俩,把盆搁在地上,在围裙上抹了抹油渍,笑道:“东榆啊,身体现在好多了吧,吃过早饭没?来,我这儿啊正好做了仙果粥,还是热乎的!”
沈东榆笑着回道:“好呀,我们俩正好没吃早饭!多亏了阿婆,我现在好多了~我们在这打扰这么长时间了,也挺过意不去的。”说罢看了眼郭钰。
郭钰继续道:“多亏您,东榆才能恢复地这么快,您是我们的大恩人呐。”
“可别这么说,我与你们父亲也是旧相识了,能帮一点是一点。再说,不都是一家人嘛,一家人不言谢。”
陆阿婆捞出一根大骨头扔出去,宝石鼻子一动,身子一缩,立即挣脱阿瑗魔掌,叼着美味大餐嘚嘚跑远。
阿瑗跑到阿婆身侧,挽着胳膊道:“哼,阿婆你也太偏心了吧,也不问我吃早饭了没”。
“嘿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哪里偏心了,就知道你没吃饭,做好了等着你的!”
“嘿嘿,阿婆最好了”阿瑗靠在陆阿婆肩膀上,满心欢喜。
陆阿婆身子骨很硬朗,虽年过花甲,仍旧腿脚便利,举手投足间不减当年风采。
据说她当年也是苗疆巫师中的佼佼者,修习多年后,走上了从医这条路,自此苗疆多了一个妙手回春、能起死回生的巫医,声名事迹传颂江湖多年,桃李满天下。
所以有才能的人总是这样,不管做什么,都能有所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