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顺风车,这会儿又勾搭上了孟孜复,说不得他这个当爹的也能跟着蹭到点好处,故而他此时就是再膈应钟讯也只能委屈自己的大闺女,不咸不淡地训斥道:“你妹妹也没说错,你这么说话确实有点过分,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又何苦这么咄咄逼人呢。”
季倩芳一听顿时就红了眼,先前钟讯的顶撞加上现在父亲的教训直接把她心里的炸药包给点着了,一步上前抬手就是两耳光啪啪抽在钟讯脸上——后者彻夜未归又心乱如麻本就精神状态不佳,而且谁能想到季倩芳为了几句口角竟然能出手打人,钟讯一时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正着,登时只觉一阵眼冒金星脸颊剧痛,一个没站稳扑通摔倒在地。
眼见着她两边脸颊高高肿起,季倩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旁边季父也傻眼了,连忙叫佣人把钟讯抬回房里。
钟讯头昏脑涨中勉强打起精神看向低眉顺眼站在墙角处将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母亲,心中最后一点火,也随之熄灭了。
她为了母亲,才忍辱负重搬回季家。
母亲却一次次为了讨好自己的丈夫和继女,弃她于不顾。
眼睁睁看着自己亲生女儿挨打她可以不闻不问,转头却对打人者低声下气嘘寒问暖,这可真是一位宽容大度的好母亲。
这样的家,不回也罢。
啊,不对。
这样的地方,还能称之为,“家”吗?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钟讯刚洗完澡出来,浴巾松松垮垮围在身上露着胳膊大腿,这突然有人闯进来吓得她一激灵,抬头见是母亲才稍微松口气,但还是皱着眉略带不满地说道:“妈,你进来怎么也不敲门。”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跟妈这么见外了,妈妈进女儿的房间还用敲门啊?”钟母轻轻合上门,踟蹰片刻,终究 还是坐到了她的床边,轻声细语地说,“小讯,妈知道你心里不舒坦,怨妈不给你出头,妈对不起你,但是……小讯,你这一段时间不住家里,妈也不好过啊。”
钟讯站在那里沉默地擦着头发,并不接茬,她心里难受、苦楚、酸涩难言,但她并不想说给这个正坐在她床上凄凄切切诉说自己这几年过得有多艰难的女人听。
她知道,母亲生她养她不容易,她也不是不能理解她拼了命也想要融入季家、名正言顺地当季家主母的做法,她只是……
只是,为自己,鸣不平。
她觉得变了,自己的母亲都变了,变得她不认识了。她们不是没有过相守相望的日子,那个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吗,为什么一定要回这里来,她看不懂母亲的想法。
在这里,她就好像一件并不重要的器物,自诞生起便粗制滥造无人问津,只在需要的时候才会被摆出来供人观赏,平时就被放在仓库里落满灰尘。
可即便如此,她也必须接受母亲的道歉。
她只能选择原谅她。
谁让她是她的,母亲呢。有些可笑,更有些悲凉。原来曾经跟她并肩作战的母亲已经“叛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