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0章 血染之于铁幕（一百八十二）

    第4240章 血染之于铁幕（一百八十二）

    情况对伊莱恩极为不利。不仅在宇宙空间中汲取魔力异常艰难，还因为他的对手能够轻易地从太阳获取无尽的能量。如此一来，双方的差距迅速扩大。

    魔力即将耗尽。再不采取行动，他将不可避免地输掉这场比赛。

    不仅如此，若魔力彻底耗尽，他不仅要输掉比赛，还会失去维持瞬移法术的能力，脱离粒子云状态，重新变为普通的肉身。

    如是一来，他会被太阳的巨大引力吸过去，并在接触太阳高温的瞬间化为灰烬。

    尽管伊莱恩具备【绝对耐死】的能力，即使化为灰烬也能重生；然而，在太阳表面重生并非易事，重生的瞬间又会被蒸发，他将陷入无尽的生死循环之中。

    ——此刻便是命运的转折点。

    ——是坚持，还是放弃？

    若是放弃，无非是收获了一次败绩而已。不会失去更多；

    而若选择继续，也不过是赢了一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或许在这个时刻选择放弃是最明智的。用剩下的所有魔力打开一个传送门，直接返回地球比较好。

    ——理智如此告诉伊莱恩。

    但他内心深处有一种力量在抗拒着这份理智。

    众所周知，马是一种极度倔强的生物。变成了独角兽的伊莱恩继承了这份倔强。

    总之，他就是不想输。对于伊莱恩而言，承认失败并放弃比赛，简直比死还难受。

    一定，还有什么是他可以做的。

    一定，还有什么选项，是他从未尝试过的。

    如果把所有的选择都选了一遍，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穷举过，还是无法成功，那时候他才可以坦然地承认自己的失败。

    看着对手渐行渐远，伊莱恩的魔力也在不断减少，他脑海中飞速检索着每一个可行的手段。

    依靠魔力进行加速已不再可行。在这片宇宙空间中，魔力实在是难以寻觅。

    那么，仅凭能量能否实现加速？特别是在这样一个几乎无重力的环境中，没有任何可供利用的物体？

    如果能像默示录灵驹那样成为纯粹的能量体，或许就有解决之法。可惜的是，伊莱恩无法转变成那种形态。

    ……等等。有什么不对。

    默示录灵驹自称是一种宇宙拓扑缺陷，一条具有自我意识的宇宙弦，是一种【全息弦理】。

    灵驹也声称自己是宇宙法则的一部分，代表了宇宙的基本逻辑、规则或架构。

    之所以称为【全息弦理】，＂弦理＂才是关键，他的本质就是一种宇宙法则。

    宇宙法则想要在现实世界中行动，必然要在宇宙中投下自己的＂全息投影＂。不管是物理形体，还是纯能量体，都不过是他们在宇宙中的一个投影而已。

    深究下来，伊莱恩难道不也是类似的存在吗？

    毕竟，有人称伊莱恩为【大卢恩符文—永恒（Eternal）】，说他是宇宙法则的一部分。

    也许伊莱恩和默示录灵驹确实是同一种存在，只是伊莱恩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一点。

    既然他们是同类，默示录灵驹能做到的事情，理论上伊莱恩也应该能够做到。

    或许他确实有能力将自己的身体转化为纯能量体，从而超越物理定律的束缚？

    问题在于，如何实现这一转化。从来没有人教导过他将身体转变为纯能量体的方法。

    或许将来他可以向甘迪夫寻求指导，但在当下，在这里，临时抱佛脚？是否真的可行？

    ——不，这不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而是必须去尝试。

    更确切地说，他应该能够凭借直觉完成这件事。

    需要的是【祈求】——既然他自己不清楚该怎么做，那就请求他人帮助他达成目的。

    向谁祈求？——自然是，向星灵。

    星灵泰拉本来就是一个超级人工智能。

    当人们施展魔术时，有时会做出一些不合规范的操作，理论上这些操作会导致魔术失败，魔术从一开始就施放不出来。

    但星灵泰拉具备强大的纠错功能，能自动修复施法者的程序漏洞，使魔术得以顺利实施。作为支持魔术执行的＂大型服务器＂，这种程度的人工智能是必不可少的。

    这意味着，星灵泰拉的＂服务器＂中应该存有实现伊莱恩愿望所需的知识。

    倘若星灵泰拉不具备这些知识，那么可以从更高位的管理者——掌控整个宇宙秩序的大星灵那里获得相关信息。

    在与龙祖阿兹特纳克战斗时，伊莱恩也曾得到过大星灵的帮助。如果没有大星灵的支持，伊莱恩很可能无法击败龙祖阿兹特纳克。

    再次向大星灵祈求，是否还能得到它的眷顾？

    不，无论大星灵是否愿意提供帮助都无所谓。关键在于大星灵内应该保存有伊莱恩所需的资料，只要能够接入大星灵的＂记忆库＂，从中提取所需信息即可。

    作为【全息弦理】的一部分，理论上伊莱恩应该能够实现这一目标。

    毕竟，他的对手也是通过类似途径从大星灵处获得了知识。两者并无不同。

    怀着这样的想法，伊莱恩依靠直觉开始了尝试。

    【收集能量吧。大量的能量。】——冥冥之中，仿佛有个声音如是说道。

    【通过维度的转换，与之同化吧。】那声音越发清晰，那果然不是幻觉：【你即大自然。大自然即你。】

    将自己完全融入自然，与整个世界同化的方法……伊莱恩并非不知晓。

    说白了，就是将【超凡入圣】模式发挥到极致，进入【超凡入圣—归一】的状态。

    那种与宇宙万物融为一体，洞悉宇宙真理的感觉，伊莱恩以前也曾体验过。

    但使用【超凡入圣—归一】非常耗费精力。真的要这么做吗？他不禁有些犹豫。

    他叹了口气，身体开始散发出耀眼的金光，取代了原本的蓝光。这就是【超凡入圣】的最终阶段，一种连接宇宙万物的状态。

    此时的他已不分自我与外界，他是万物的化身，他是天地万物，天地万物亦是他。

    ——那么，转换吧，转变吧，以全新的姿态重塑自我吧。

    在【超凡入圣】的尽头，闪耀着金光的独角兽形态开始从内部剥离。

    他的本质摆脱了物质的束缚，从分子、原子乃至夸克层面开始剥离。

    质量转化为巨大的能量，但这股能量并未引发爆炸，而是稳定地凝聚起来，形成了一种极为特殊的能量体。

    当【超凡入圣—归一】的金光散尽，他变成了一匹散发着纯净白光的光之马。

    他不是由光子（魔力）构成，而是由纯粹的光量子（光玻色子）组成的。

    他即是光，光即是他，这就是所谓的纯能量生命体。

    ……严格来说，光量子并不是一种能量，而是一种没有静止质量的基本粒子。然而，由于它始终处于运动状态，因此具有能量和动质量。

    因此，（物理学得不好的）伊莱恩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成为了一种纯能量生命体。或许他变成了某种模棱两可的存在？

    此外，在这种纯能量状态下，他的能量消耗速度惊人。如果不是在太阳附近的特殊环境中，恐怕无法长时间维持这种变身吧。

    ——不管怎样，是时候反攻了。

    默示录灵驹在前方飞奔，脚下的太阳火海中，有无数日珥如巨蛇般翻腾不息。

    他自认为胜券在握，毕竟这片赛场仿佛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丰富的能量可供他任意汲取，似乎无穷无尽。

    然而，就在他认为胜利在望时，一匹光之马突然追了上来。

    白色的光之独角兽如同流星一般迅速，轻而易举地缩短了先前被拉开的距离。

    就像灵驹可以从太阳中汲取热量作为能源一样，转化为纯能量体的伊莱恩也能从太阳中吸取光芒作为自身的能量来源。

    而在宇宙真空环境中，热量传递的效率远低于光的传播效率。这意味着火焰马获取能量的效率远不及光之马。

    【这、这是我的主场才对。】仿佛在戏弄对手，伊莱恩通过心灵感应说道。

    【你这家伙……怎么可能！】默示录灵驹起初十分震惊，但随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你果然是我们的同类吗？你也是一种全息弦理？】

    【也、也许是。】伊莱恩模棱两可地回应。

    【……我想起来了！你这家伙……你就是大卢恩符文：永恒！你是那个新来的家伙！怪不得我一时间没认出你来，原来你是新来的啊！】

    ＂新来的＂是什么鬼？伊莱恩好想吐槽。这难道是某种职场吗？

    【这个宇宙原本并没有包含你这条规则，也没有你这段真理。】灵驹继续说道，【有一个类似神明的存在改写了宇宙法则，将你的永恒特性写入了宇宙的基本逻辑中。于是你作为全息弦理的一部分诞生了。这不过是不久之前的事，可能还不足一个月。】

    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情报。虽然伊莱恩也隐约意识到事情确实如此。

    因为不久前，他还因【绝对领域的崩坏】而命悬一线，身体随时可能瓦解消失。

    他原以为在击败龙祖阿兹特拉克、守护了世界之后，一切都会结束，燃尽的他即将走向生命的终点。

    然而，他不仅活了下来，还莫名其妙地获得了【绝对耐死】的能力，成为了不老不死、不变不灭的存在。

    这份不朽特性，正是【大卢恩符文：永恒】。这是深深烙印在他灵魂中的部分。

    他很清楚这不是他自己做到的。有人在他昏迷时赋予了他这种不朽特性，使得本应死去的他成为了永生者。

    【不、不是大星灵做的吗？】伊莱恩追问，【不、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大星灵才奖励我，赐予我永恒的生命吗？】

    【……你在说什么？大星灵为何要这么做？大星灵从不给予任何人特殊待遇。即使你拯救了整个宇宙，大星灵也不会给予半点优待。】灵驹坚定地说道。

    果然不是大星灵做的吗？尽管伊莱恩已经有所猜测。

    为了击败阿兹特拉克，大星灵确实有借力量给伊莱恩。但那也仅仅是为了击败想毁灭宇宙的家伙，才借出的力量。

    在宇宙的存亡危机解除之后，大星灵显然就任伊莱恩自生自灭了。

    既然不是大星灵做的，那就是另有他人赋予了伊莱恩不死的特性？

    ……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伊莱恩隐约记得，当时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向他挥手告别。那个孩子在离开时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他竭尽全力想要看清那孩子的面容，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楚。在他的记忆里，甚至那个孩子的轮廓都是模糊的。

    ——他曾有过这样的假设，但由于太过可怕，伊莱恩下意识地避免去深思。

    将一个濒死的人转化为永生者，并将其永生特性嵌入宇宙底层逻辑，这样的操作恐怕只有神明级别的存在才能完成。

    即便能够做到，这样做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那么，代价是什么？

    代价难道就是，那个孩子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吗？

    那不仅仅是一般的死亡，而是彻底的消失，连存在的痕迹都被抹去。

    正因为那个孩子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消失了，所以没有人能记得他曾经存在过。

    伊莱恩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一位对他极为重要的人，而他甚至记不起这个人。

    这是一件让人细思恐极的事情。

    然而暂且抛开这些不谈，当务之急是战胜默示录灵驹。

    费尽周折绕了如此大的圈子，跋涉了八百万里路途，若是不能赢下对手，先前的一切努力便全都付诸东流了。

    伊莱恩再度提升了速度。

    先前的挣扎与努力此刻仿佛成了一场笑话，维持粒子云状态固然让他跑得飞快，魔力的消耗却也极为惊人。

    而如今的他，甚至无需魔术加持，便能跑出宛如光芒般的极速。

    ——这并非比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如光般迅捷，毕竟他此刻的身躯正是由光量子构成的。

    不过他的实际奔速并未真正抵达光速，倘若他真的那样做，身上那件由传奇舞台服化作的马鞍必然会在途中遗失。

    更何况，作为他躯体骨架核心的【慈悲剑雷瓦汀】也无法被舍弃。

    只因他既无法将具有质量的物体加速至光速，也无法将这些随身之物转化为纯粹的能量形态。

    （注：有质量的物体越是加速到接近光速，所需的能量就越多，时间膨胀也越严重。）

    即便受制于携带物品的拖累，伊莱恩的速度依旧快得惊人，足以与他的对手分庭抗礼。

    光之马与火之马环绕着太阳竞速狂奔，前者宛若纯白彗星，后者恰似烈焰流星。两者的速度快到骇人，约莫半小时便能绕太阳一圈，可即便如此，双方依旧难分高下，始终处于你追我赶、互不相让的胶着状态。

    【你、你这个死脑筋的家伙！差不多也该够了吧！！】默示录灵驹的耐心似乎已濒临极限，语气愈发暴躁。

    【如、如果嫌麻烦，你大可干脆认输，我可不会拦着你哦。】伊莱恩出言嘲讽道。

    ——事已至此，若不赢下这场比赛，他怎么可能甘心回去！

    【这样僵持下去真的合适吗？无论几个小时、一天、一周、一个月乃至一年，我都能一直跑下去。可你手头应该还有不少要紧事等着处理吧？】然而灵驹战火却偏偏戳中了最不该提的禁忌话题。

    好家伙，伊莱恩原本还没打算撕破脸皮，没想到对方一句话就精准踩中了他的雷点。

    ——既然对方把话说到这份上，就别怪他恶言相向、火力全开了。

    光之马狠狠瞪了对手一眼：【如、如若是你凭真本事或是耍些小聪明赢过我，我最多骂你一句卑鄙，也就认栽了。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敢拿我在尘世的俗务来要挟我。看、看来你不只是卑鄙，更是无耻至极，简直恬不知耻。】

    杀人要诛心，而伊莱恩恰恰精于此道。世间有太多他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人渣，为了能更痛快地解决这些人，他早已刻意磨炼过诛心的手段。

    将这套诛心之术用在那些惹他不快的存在身上，无论是人还是马，都同样适用。

    这番话一出，似乎精准戳中了默示录灵驹的死穴，让他顿时陷入了沉默。

    没过多久，他的速度便渐渐放缓，与伊莱恩之间的距离也被慢慢拉开。

    【……真是无趣。】他低声说道。

    见对手减速，伊莱恩也稍稍放缓脚步等待默示录灵驹：【怎、怎么？这是打算认输了吗？】

    【你说得确实没错。早在你化作纯能量体的那一刻，我就该明白这场比拼注定分不出胜负，继续僵持下去也只是无休止的消耗罢了。】

    【你、你知道就好！明知会是这种结果还敢来浪费我的时间，胆子可真不小啊。】伊莱恩毫不客气地斥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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