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民众反对。"
"反对法案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就因为反对一个法案被关监狱,这也太离谱了。"伊莱恩皱着眉。
"因为该囚犯曾是一名调查记者,他写了多篇通俗易懂的文章,向民众揭露【大宏伟法案】的危害,导致反对法案的民众越来越多。议会觉得他碍事,影响了法案推行,就罗织罪名把他送进了监狱。"
碍事?哪里碍事了?无非是妨碍了那群官员光明正大地劫贫济富吧。
伊莱恩捂脸叹了口气,挥刀就砍开牢门:"外、外面的狱卒和士兵都被无力化了,你出去吧,在广场等我们,我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对方没有道谢,只是低着头,嘴里低声呢喃着一些伊莱恩听不懂的零碎话语,脚步虚浮地缓缓往外走,宛如没有灵魂的木偶。
"请阁下不要介意,X-119721 在入狱后曾遭受过狱卒的残酷折磨,精神状态早已出现问题,有些神志不清。"军团的机械音适时响起,补充说明道。
是啊,这家伙已经半疯了。伊莱恩心里犯嘀咕,担心放跑一个精神失常的人会出问题。但他转念一想,至少那人是无辜的,总比继续关着的好。
他接着走到下一个牢房前,重复同样的问题:"你、你觉得自己是无辜的吗?"
"我确实杀了人,但我杀的是勾结邪.教的混蛋。"回答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看起来刚被关进来没多久,眼神却异常坚定,"邪.教毁了我的家,我一点都不后悔杀了他。"
"军团,X-119793 是什么来头?"
"X-119793,重大杀人犯,因用自制电磁散弹枪击杀政要闻名。"军团回应道,"正如他所说,他杀害的是诺威议会前任议长阿贝罗公爵 —— 该公爵与邪教团伙【归一教】渊源极深,长期收受教会贿赂,为其充当保护伞。【归一教】是性质恶劣的诈骗组织,常用洗脑、传销手段骗取信徒钱财。"
"归、归一教是怎么毁掉你家的?"伊莱恩测量着年轻人眼中的恨意,追问了一句。
"我牢妈曾是那个教派的忠实信徒,被他们洗.脑洗傻了,把家中所有存款都捐给了教会。"年轻人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眶发红,"我们倾家荡产,差点流落街头。老妈最后被逼疯,上吊自.杀了。我绝不会放过他们!杀阿贝罗只是复仇的第一步,以后我还要找到归一教的其他头目,给他们每人一枪!"
…… 这家伙就是个随时会爆发的危险分子。伊莱恩额角冒出汗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放了怕他再去杀人,关着又觉得他本质不算坏。
"你不能放他走!"米兰达快步走过来,语气急切地劝止,"他是个对杀人毫无愧疚的疯子,放他出去肯定还会害人!"
"他、他害人,邪.教就不害人?"白狮人少年反问。
"首先你得证明【归一教】真的是邪教吧?"米兰达依旧不松口,"信徒自愿捐钱倾家荡产,这不能当证据,捐钱是信徒自己的选择。"
服了。都已经到这份上了,她还在扯这种歪理,简直不可理喻。伊莱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军团,把【归一教】的全部黑料调出来,跟米兰达小姐解释清楚。"伊莱恩掏出通信器,直接塞到米兰达手里,懒得跟她争辩。
让人工智能跟她辩去吧,伊莱恩懒得再费唇舌。
论理据,没人能辩过军团。它随时链接着互联网,查资料的速度远超人类。用不了多久,米兰达就会被海量的资料淹没。
"至、至于你,"伊莱恩转头看向年轻人,语气严肃起来,"我、我不会让你自己去杀归一教的人,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但、但如果【归一教】为害真的这么大,我会想办法毁掉它,把它连根拔起。"
"…… 我可以相信你吗?"
"你、你只能相信我,不然我就把你继续关在这里,至少能避免你去送死。"伊莱恩用强硬的语气回道。
年轻人虽然不服气,但还是点了点头。伊莱恩这才挥刀砍开了牢门。
"等等!你怎么能放他走!"那边正拿着通信器,被军团的资料怼得哑口无言的米兰达,看到伊莱恩放了人,立刻生气地抗议。
"下、下一个!"伊莱恩依旧没理会米兰达的抗议,转身走向下一个牢房,准备继续甄别。
半小时后。
"累… 累死人了……"白狮人少年吐着舌头喘息。
继监狱 A 区之后,他们又马不停蹄地查完了 B 区和 C 区,逐间牢房核对、询问,最终释放了五十七名确实含冤入狱的囚犯。
其中有几个人的"冤情"还存在争议,但伊莱恩最终还是遵循"测谎后认为无罪 & 军团档案佐证无罪"的标准,把他们全部放了出来。
负责 D 到 F 区的洛里安那边,进度和伊莱恩差不多,也释放了近六十名无辜囚犯。
这么算下来,这个该死的【恶魔堡】里,居然总共关了一百多名无辜者。可它总共也就关押了两千多名囚犯。这意味着冤狱比例高达 5%,平均每二十个囚犯里就有一个是被冤枉的,简直离谱到家了……
诺威公国会落到如今颓然崩塌的地步,和这种离谱的司法腐败脱不了干系。
"累了吗?休息一下吧。"洛里安为伊莱恩递过来一壶水,语气里满是关切。
"谢、谢谢。"白狮人少年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就直接往头上浇 —— 冰凉的水流顺着发热的头皮往下淌,瞬间驱散了大半疲惫,那叫一个舒爽!
鹿人德鲁伊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尴尬的表情:"呃… 我本来是想让你喝的…… 你这样用冷水浇头,就不怕感冒吗?"
"抱、抱歉……"伊莱恩摸了摸湿漉漉的头发,不好意思地苦笑。但他是真的热 —— 明明监狱外是冰天雪地,他却忙得浑身发热。
"没事。"鹿人青年从背包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毛巾,轻轻帮伊莱恩擦拭着头上的水珠,"我们总算按【绯红死神】的要求,把能救的冤案受害者都救出来了。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做?"
"总、总之先联系反抗军,让他们来处理这些瘫痪的狱卒和士兵,把他们当俘虏看管起来。"
"真的要这样吗?把整个【恶魔堡】拱手让给反抗军?"骇伯龙快步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伊莱恩耸肩:"这里离斯塔万格和贝尔根城太远了,我们的城市根本没法派兵过来接管。虽然有点便宜反抗军,但眼下也只能先这样。"
他之所以放弃得这么干脆,其实是因为攻打这里本就没费多少力气 —— 就算以后和反抗军彻底撕破脸,他要重新夺回这座监狱,也一样轻松。
更何况,让【斯塔万格—贝尔根同盟】派人来管理这座监狱,还得负责看管里面的重刑犯,简直是吃力不讨好。伊莱恩才不想给同盟添麻烦,这种麻烦事扔给反抗军处理就好。
他转头看向米兰达,语气严肃起来:"麻、麻烦你联系反抗军的人。但、但是要遵守之前的约定 。如果狱卒或士兵里有无辜的人,你们不能虐待俘虏,必须把他们放走。"
"我不敢保证什么,但我会试着和反抗军的人沟通,尽量给这些俘虏争取基本人权。"米兰达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通信器,快速拨出了号码。
"呼呼~"鹰身女妖松加德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坏笑:"士兵那边的情况我不清楚,但我敢肯定,这监狱里的狱卒没一个是好东西。"
"为、为什么这么肯定?"
"拜托,这种消息在暗网上早就不是秘密了。"松加德摊了摊手,"【恶魔堡】专门关重刑犯,能进来的基本都是无期徒刑的狠角色。可犯人再狠也逃不出去,狱卒们自然敢对他们肆无忌惮 —— 殴打、侵.犯、精神恐吓都是常事。狱卒还会从犯人或他们家属那里榨取保护费。交不起钱的犯人,日子可就惨了。"
"难、难道所有狱卒都这么坏?"
"你让军团查一下就知道了,肯定能找到证据。"
"军团,调取【恶魔堡】狱卒的操守记录和被投诉的记录。"
"确定。已检索完【恶魔堡】总计 7719 份狱卒纪律档案,以及 21048 份匿名投诉信。操行存在问题的狱卒占比……100%。这里每一名狱卒,都至少有过十次违纪或被投诉的记录。"
该死的,狱卒居然比军队还腐败。这群混蛋大概觉得犯人逃不出监狱,自己就算为所欲为也没人管,才这么嚣张吧。
"明白了。那这群狱卒就不用管了,回头只审问那些士兵就行。"
"事情都办妥了,你不就地召唤一下那个绯红死神吗?"骇伯龙凑到伊莱恩身边,尾巴尖扫过地面,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催促。
"又要砍手指拔牙吗……"伊莱恩下意识缩了缩手指,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啊,你在流鼻血!"洛里安突然指着伊莱恩的鼻子惊呼,慌忙从背包里掏出干净纸巾递过去。
伊莱恩纳闷地按住鼻子擦了擦,低头一看,粉红色的狮子鼻头早已被鲜血染成了刺眼的绯红。
绯红……?
一滴鼻血砸在冰冷的石地上,瞬间晕开成妖冶的红痕。下一秒,那个鲜血凝聚的人形便在伊莱恩眼前骤然现身。
"出、出现了!鬼啊!"伊莱恩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蹿到洛里安身后,只敢露出半只眼睛偷看。
"那不是鬼,是绯红死神。"洛里安这次倒是没被惊动,语气平静地提醒道。
"你在干什么?是你把我召唤出来的,为什么要怕?"鲜血人形的声音像带着血沫的风,透着明显的纳闷。虽然看不清它的轮廓,但伊莱恩总觉得它正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自己。
"总、总之,我把监狱攻陷了,把无辜的人都救出来了!"伊莱恩从洛里安身后探出头,指着远处广场上等候的五十七人。
"可也。我亲自去找人。"鲜血人形没再多问,化作一道血影自顾朝广场走去。
众人哪肯错过这年度大戏,一个个眼神发亮,急切地跟了上去。
"你、你到底想从他们那要什么?"伊莱恩快步跟上,心里莫名发慌,"该、该不会是****,再收走对方的性命吧?"
"那个可以先搁置。"鲜血人形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说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们知道【洗罪券】吗?"
"洗罪… 券?"米兰达立刻皱起眉头,推了推眼镜框,瞬间提起十二分警惕,"是宗教用来骗钱的把戏?"
"差不多。但不一定和宗教有关。"鲜血人形缓缓解释,"有个组织在做【洗罪】的生意 —— 富人花钱买【洗罪券】,不管犯多大的罪,都能靠这个豁免。"
"扯谈,一张破纸还能骑到法律头上?"骇伯龙嗤笑一声,尾巴不屑地甩了甩。
"单一张券当然不能。但那组织手眼通天,光诺威就有大批执法人员当他们的爪牙。【洗罪券】说白了,就是买通这些人的凭证。"
"啊!"伊莱恩猛地拍了下脑袋,恍然大悟,"那、那组织买通了警察,让【神探】斯迪.伊居尔那种腐败刑警找人顶罪?!"
"正是。"鲜血人形轻哼一声,"斯迪.伊居尔不过是下线。司法系统里多的是这样的人。屈打成招的【神探】,无视证据的法官,他们其实全在帮富人们【洗罪】。"
好家伙。富人花钱洗罪,把罪名甩给别人,这也行?整个司法系统里居然有这么多帮凶!
这么说来,逻辑总算闭环了。怪不得会有那么多的冤案,怪不得会有神探捏造证据、屈打成招,也会有闭着眼乱判案的法官和陪审团。
【神探】斯迪・伊居尔一辈子破了两百多起案子,那光鲜的"功绩"底下,全是草菅人命的黑幕。
除了这个显眼的"神探",系统里还有多少刑警用这法子帮富人"洗罪"?
这群混蛋根本不是人!
"我替几十个冤案受害者报过仇,杀了几十个斯迪.伊居尔那样的货色。"鲜血人形的声音里多了丝冷意,"但我杀的都是底层的爪牙。真正管【洗罪】的高层,我一个都没找到,连名字都不知道。"
"你、你这家伙也是个大侦探吗?居、居然在背地里调查犯罪…… 不对,【洗罪】组织?"伊莱恩吐槽道,"那你可真是擅长打击洗罪哦。"
"非常幽默。"鲜血人形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认同。
众人刚走到监狱广场,就见被解救的受害者正围着地上的狱卒拳打脚踢,下手毫不留情。
"喂、喂!给我住手!!"伊莱恩见有个狱卒被打得口鼻流血,眼看要不行了,急忙大喊。幸好受害者手里没武器,不然真要出人命。
"凭什么听你的?"一名大汉双目赤红,对着伊莱恩怒吼,"你知道他们曾经干过什么吗?你知道我的上诉书被他们撕了多少次吗?我明明是清白的,却被这群人渣关在这里虐待了几十年!他们死一千次都不够,打一顿算便宜他们了!"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可 ——
"他、他们当狱卒时打毫无还手之力的囚犯,你现在打毫无还手之力的他们,你们有区别吗?"伊莱恩皱着眉反驳,"欺、欺负弱者很痛快吗?他们终会受到他们应得的惩罚。但、但你现在动手泄愤,就和他们成一路人了!"
大汉气得胸膛起伏,本想再骂,可想到是伊莱恩救了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狠狠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终究还是停了手。
"这、这些狱卒的脊椎都被我打断了,治不好就是终身瘫痪。这已经是他们应得的惩罚。"伊莱恩放缓语气,"要、要是还不解气,回头找反抗军商量处决他们。但、但别在这欺负没抵抗力的人,太难看了。"
人群里响起几声闷哼,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你们说完了?该我问了。"鲜血人形显然没了耐心,径直走到一名受害者面前,"孟德尔先生,你知道【洗罪券】吗?"
这人正是伊莱恩第一个救出来的政.治犯 X-119721—— 因反对【大宏伟法案】遭迫害,被扔进恶魔堡的那位前记者。
这人在牢里被折磨得神志不清,眼神涣散,伊莱恩刚才还在琢磨要不要送他去精神病院。
"洗罪…… 组织……"孟德尔眼神空洞地呢喃着,突然喃喃出声,"是归一教吧。"
欸?
怎么又扯到归一教了?偏偏在这种时候???
"归一教里管【洗罪】的干部们,他们叫什么?快说!"鲜血人形立刻追问,声音里多了丝急切。
"好像有个洗罪部……"孟德尔皱着眉回忆,"我当记者时查过……但他们藏得很深,只见他们认可的富豪。……我什么都没查到。"
"我能读你的记忆吗?"鲜血人形伸出由鲜血构成的可怖血手,眼看就要按到孟德尔头上。
"等、等等!你要干什么!"伊莱恩慌忙冲过去拦住它。
"我不会伤他,只是读记忆。说不定他的记忆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线索。"
"我、我也能靠读心术读取记忆,这事我来干,你这个可疑的家伙离他远点儿!"伊莱恩于是说。
鲜血人形没争辩,很干脆地往后退了半步,给伊莱恩让开位置。
"可、可以吗?"白狮人少年走到那名瘦削的前犯人面前,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问道,"你尽量回忆归一教的事,细节我来找。"
"可以。如果这样能帮上忙,你尽管动手。"孟德尔先生似乎做好了觉悟。
伊莱恩把手伸出,按在对方头顶,发动了读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