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还有一个莫名的声音响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方才菩萨不在家,是贫僧念动灵文,将菩萨请回家中,这施主才好转的,与这道友毫无关系。施主,莫要被恶人欺骗。罪过,罪过。”
“什么?”张秘书第一个插话道,“我说就是么,这怎么可能是那几个土包子做好的呢?”
“你!”我一时居然被这借火和尚呛住了话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呵呵,”师兄开腔道,“既然如此,那就请这位教友继续做吧。”
“嗯?”借火和尚一听,随即眼珠一转道,“嘿嘿,贫僧方才念动灵文,已经累了,既然你们也有些手段,那就请你们来做吧~阿弥陀佛~”
“你~”我方欲发毛,师兄瞪我一眼,随即道,“师弟,不可乱了心性,这救人也是一种功德,既然吴家有功德在先,我们出手便出手了吧。”
顿了顿,师兄来到坟前,吩咐工人从墓穴西南角先打下一个洞去,这令在场众人莫不疑惑,师兄解释道,“这做法,叫‘探穴’,如果穴中有尸炁,便从这口中泄了,再去封土自然便不会伤人了,但是如果直接去掉封土,倘若有些许尸炁还则罢了,如果有尸变,却是大事了,而不动封土,即便有尸变,只要‘探穴入棺’,封土就可以压住起僵,我们便有时间对付,如果直接去了封土,麻烦就大了。”
在众人一片恍然之际,却说这探穴打了几处,皆探不到棺椁,不由得众人心中尽皆莫名其妙。
便在此时,那借火和尚忽然叫道:“阿弥陀佛~施主,大喜,大喜啊~阿弥陀佛~”
“喜从何来?”吴总被说得甚是诧异,
“您道是为什么探不到棺么?”借火和尚一脸的谄媚,“这是您祖上的福缘啊,您可知道?这是由于您祖上福泽深厚,这棺椁连带骨殖已经化入地下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您现在只需用一个小棺材,装些这里的坟头土重新下葬就是了啊,包您福寿无穷啊~阿弥陀佛~”
“放P,”我想也没想,直接一句粗口喝出,“您要是按照这个说法做,不说是‘丧车叠出’,也可以‘断子绝孙’了。”
“贼道士,”吴总咆哮道,“你凭什么咒我?!大师刚刚说得多好,这是我们老吴家的福德!你们哪里懂得?!”
“是么?”不待我说话,身后微空接茬道,“吴总,您仔细想想,就是恐龙骨头多少亿年了,尚且有化石,您祖父是清朝人,骨殖就化了?”
“他这个。。。”微空一句话,把吴总憋了个脸红。
“阿弥陀佛,”借火和尚继续道,“不要听他胡说,这是您的福缘呐,贫僧已经做过多少次了,这是上上的福泽啊~”
“这。。。”吴总一时竟然没有了主见,
师兄开口道:“呵呵呵,师弟慎言,小心或从口出,”随即转向吴老二道,“你可知道,这地下也是有流沙、流土的?”
“流沙?流土?您的意思是。。。?”吴老二似懂非懂地看向韩师兄。
“嗯,这地下流土如同地下暗河,土层间都有流动,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前埋下的棺椁,时间久了自然会向流土的下游流动,若干年后再在原处寻找,无疑是刻舟寻剑,找不到,也是情理之中了,却并不是什么‘化入地下’。”顿了顿,师兄继续道,“我师弟虽然话糙,但是理却不糙,如果这种情况下,放任祖先遗骸于高速路下,整日整夜遭受碾压,无疑如同无间地狱之苦,而错装坟头土另起祖坟,则祖炁荡然无存,不要说断子绝孙,就是您老想寿终正寝,恐怕也非易事。”
吴总听罢,脑门上不由起了一层白毛汗,吓得面色煞白,而此时,那借火和尚仍是不知趣地搭话,“阿弥陀佛,道友,你说这些根本毫无依据,那你能找出棺椁不成?笑话!我说吴总,贫僧啊~”
“雕虫小技!”师兄打断借火和尚的话,自顾自从徒弟随身的包裹中取出两颗圆滚滚的珠子般事物,吩咐人在原穴上开了一个土坑,讲两枚珠子一样的东西,在坑内点燃,只见那坑内瞬间充满了烟雾,经久不散,“这是贫道按照秘法炼制的‘引魂香’,只要在坑内点燃,来,你们看,”只见那香烟就好似滚滚江水,向着一个方向的‘墙壁’源源不断地冲入,韩师兄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继续道,“只要引燃此香,便可依照香烟流动方向寻找棺椁了。”随即师兄指了指原坟一侧的荒地,吩咐一声“挖!”未几,果真挖到了吴总祖父的棺椁。
众人见了,均是大眼瞪小眼说不出话来,随即韩师兄吩咐道,“来啊,罗飞~高搭灵棚~微空~过来扯着布,我要开棺捡骨~师弟~准备‘安灵借路’~”
“诺,”众人听了便各自忙乎起来自然不在话下,我也从随身的法器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若干套,纸衣、纸裤、纸鞋、纸梳,分别整齐地安放在两侧不相干的坟穴周边,并用黄酒祭扫完毕,再设置法坛,高搭“太乙救苦”神位,又设了“城隍坛”,周身收拾干净利落,收拾好了一切,正是师兄捡骨结束之时,于是,我便右手举着“引魂幡”,左手打着“摄魂钟”边走边依着节拍唱着经乐,在头前“借路开道”身后自是吴老大捧着捡好的“魂瓮(当地习俗,类似骨灰盒的存在)”再后面自是孙男娣女,一路逦旖往灵棚行去,自是不表。
却说待安奉了骨殖,回转出来抽着烟,微空问道:“诶?师父,这个‘安灵借路’是做什么的?”
“哦,这拔林的时候,亡灵有亡灵的世界,我们要从山野之中通过,那么就要向其他周边的亡者以及当地的基主借路通过,如此一来,就可以避免送灵队伍中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哦~这样啊~”微空继续道,“头一次听说啊,看来这‘安灵借路’一定是很少做的道场咯?”
“其实还真不少见,一般拍摄‘恐怖片’要出入一些凶恶之地的时候,开机前也要做‘安灵借路’只是,你经历得少罢了,以后慢慢就知道了。”我正说间,却听一边的吴老二说道,“诶呀,诸位道长啊,这回算是见识了啊,之前做得种种实在是对不起啊,诶,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呐,这。。。”
“嗨,”师兄听着,打个哈哈道,“没事的,凡事总有第一次嘛,没必要说得那么重,只是以后不要再起偏见就好了。”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吴老二忙不迭地附和着,
“话说,吴总啊,”这时,我插嘴道,“新的林地选好了吗?”
“额,啊,我正要说这事呢,”吴老二满脸堆笑道,“这个新林地。。。”
“阿弥陀佛,”恰在此时,许久不开腔的借火和尚忽然插话道,“那吉祥宝地,贫僧早就选好了,吴总不必迟疑,直接动用便了。善哉。善哉。”
“哦,这样啊,”随即,我便扭头看向一边,不再说话,
却说吴老二,好似没听到借火和尚的话,忙不迭地继续道,“诸位道长,您看,能不能也帮我去相相这块地啊?”
“师兄,您看呢?”我没有理会吴老二,却是转头看向韩师兄,
“既来之则安之吧,”韩师兄呷了口水道,“那么我们便去看看吧。”
“好嘞,诸位道长,请随我来,”说着,吴老二带着我们乘着他的座驾七拐八绕地来到一块空地面前。
初一看这块地确实是背有靠,面向水,龙虎分明,端的不错的形势,微空便开口道:“师父,看来这块地应该没问题啊。”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借火和尚借机道,“贫僧就说这地是块宝地吧?别的先不说,这块地可是七星汇聚之所,这宝穴端得是龙穴没错,就说没必要再看了嘛,您还不信,罪过,罪过。”
话到此处,我狠狠地瞪了微空一眼,微空自是咂了咂舌,“诸位道长也觉得不错?”吴老二问道。
“师弟,你觉得呢?”师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出了罗盘,一面摆弄一面对我问道。
“额,”听了师兄的问话,我不由得走到师兄身侧,抬眼去看那罗盘,只看了两眼,便继续道,“此地或许曾经是块好地,可惜,地炁已经破了。”
“哦?你也这么看?”师兄笑吟吟问道。
“是啊,此处不但地炁破了,若在我看,应该还是聚阴之所啊,”我长出一口气道。
“什么?”吴老二眼睛瞪得溜圆,瞠目结舌道,
“没错,”师兄拉着吴老二来到坡顶,指着山下道,“虽说是秋天,但是您不觉得这里的植被枯萎得太快了吗?”
“可这有什么关系呢?”吴老二满脸的迷茫。
“贫僧就说,这几个人绝对是骗子,您还不信,这林地什么时候跟杂草有关系了?这分明是胡说八道,恶业啊,恶业,你们这样信口雌黄,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罪过,罪过。”借火和尚不遗余力地抹黑道。
“下地狱么?我看未必吧,”我脾气没有韩师兄温和,早就忍耐不住了,于是道,“吴总,您让人去那个地方拔一撮草来,”说着顺手指向一个方向,吴老二虽说疑惑,但还是照做了,未几,张秘书拿着一把野草喘着粗气出现在我们面前。
“您来看,”我顺手接过野草,对着吴老二解释道,“您看这草根已经是朽烂不堪,这取草的方向,乃是此穴先天乾位,乃是此穴地炁来源方向,此处草根朽烂,便已经是地炁破败的征兆了,还需什么疑问?”
“哈哈哈,”不待吴老二开口,借火和尚笑道,“这位道友,随便一把草能判断什么?再说了,你说这是生炁来源方位就是了?贫僧认为,生炁来自那个方向!”说着,借火和尚随手指向先天离位,只见那方向的草郁郁葱葱,浑然不似有问题一般。
“哼哼哼,教友请了,”我冷笑道,“这样吧,贫道现在用另一种方法证明便了,看你有何话说,”说着,对吴老二继续道,“吴总,麻烦您去给我取一只活公鸡来,再取一把铲子备用。”
吴老二机械性地点点头,打个电话吩咐一阵,约莫一炷香功夫,山下早有一辆轿车驶来,司机拎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公鸡走上山坡,而我则招呼众人来到借火和尚之前点好的穴前,右手接过公鸡,指尖运上力道,“嘎巴”一声拧断公鸡的脖子,而后用铲子,在借火和尚点的穴眼上挖了一个小坑,将公鸡埋入,便带领众人暂时离开。
期间,借火和尚与张秘书自是你一言,我一语反复劝说吴总不要听信我们的话,而说地没有问题,不说我与师兄等人对借火和尚及张秘书产生怀疑,便是吴老二,毕竟也是商场上摸爬滚打的老手,此时,也看出些端倪来,冷声道,“小张,你与这位大师,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有啊,没有,”张秘书慌忙解释着,而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已经完全出卖了她自己。
“希望你说得是真的吧,诶,小张啊,”吴老二长叹一口气道,“希望这块地没有问题吧,如果有的话。。。”吴老二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面露狠色,而那张秘书及借火和尚却早已体若筛糠。
“时间到了,”我插言到,“来啊,把公鸡刨出来吧,”说着吩咐微空道,微空闻言,三下五除二地刨出公鸡来,只见那刚刚死去没多久的公鸡,尸体居然干瘪了许多,鸡毛也开始松散脱落,而鸡尸上居然趴着三四条指肚粗细的大蜈蚣,正在贪婪地吸吮着。
“啊?!”饶是吴老二再糊涂,眼前这一幕也算让其惊醒了,“这是。。。这。。。”
“恐怕,聚阴地是没错了。。。”韩师兄努努嘴道。
而借火和尚及张秘书一下子却跌倒在地上,半晌无语,“阿弥陀佛。。。施主,这。。。”
“别念佛了,”吴老二咆哮道,“你这个骗子!你说的,做的,没有一件是对的,不但骗了我的钱,还耽误了老子的时间!你就准备在监狱度过你的下半生吧!”
“别,别,别,”张秘书哭求道,“吴总,千万不要啊,他,他是我妹夫啊。。。您不能这样做啊,吴总,您看在我为您做过这么多事情的分上,饶了他吧,他要是进去了,我也不活了啊。”说着,转头看向我们,歇斯底里吼道,“就是因为你们,你们!!!你们坏了老娘的好事,老娘跟你们拼了~”说着,张秘书张牙舞爪地向我们冲来,而微空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用铲子铲起来那只死鸡对着张秘书的面门送去,张秘书怪叫一声,再一次瘫坐在地上。
“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吴老二怒吼着,“我说你怎么极力推荐这个和尚,原来是这样,好,好,好,”说着,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你们有话跟警察说去吧!”
半晌,警车拉走了借火和尚与张秘书一行人,吴家三兄弟再次聚在一起,又是吴老二开腔道:“诸位道长,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了,我为之前做的事情,向你们郑重道歉,希望你们能够谅解。”
“呵呵,没事,小事一桩~”说着,我们四人挨个还了礼。
“只是还得辛苦几位道长,再帮忙择一福祉了,嘿嘿。”说着,吴老二尴尬地挠着头。
“这不是问题,”我率先开口道,“我们韩师兄,择地勘穴那可是一绝,这种事,还是师兄来吧,额,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宾馆睡一觉。”
说着,头也不回,向山下走去,
“诶?”韩师兄一脸茫然,“不对啊,你小子偷懒?回来~”
“师兄,能者多劳,我回去休息了~”
“额,那个,今天太晚了,”韩师兄对吴家兄弟说道,“我们改天继续吧~”
说着,不等回话,对着我背影喊道:“达达,你这样的话,今晚喝啤茶,罚你不许吃猪蹄儿~”
“别介~亲师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