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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持金簪反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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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庶女求情。

    陆云梦垂眼,暗地里狠狠地扭着手帕,真真是咬碎一口银牙。

    姚姨娘见状,柔柔弱弱地说了一句,“或许是五小姐年幼顽劣,又怕被责怪……这本也无可厚非。”

    阮氏有心分辨,可她迎面撞上陆云岚微微摇头的动作,便心安不少,只静静地看向陆哲,不吵不闹。

    陆哲听了妻女这好一大通话,心中不知在想什么,只看向一直没开口的小女儿。他疼爱阮氏,自然也偏爱聪慧如阮氏的幺女,可这种事众口铄金,如果陆云岚不能为自己开脱,哪怕他把罪名推到花匠头上,也会让下人们不服。

    陆哲道,“岚娘,你可有话要说?”

    陆云岚起身,神态自若地走到陆哲面前行了礼,温声道,“有。”

    只一个字,陆哲便觉得心头千斤大石落下——他的岚娘,从来不是上不得台面的胆小鼠辈。

    “你说便是。”

    才十三岁的少女清瘦非常,一袭湖绿色长裙将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如玉一般。室内烛火通明,照在她一双漆黑的眼底,竟见不到底。

    “一会儿岚娘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诸位见谅。”

    绿衣少女走到花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音色清凌凌的一把。

    “你说我进过花房,这事儿我不否认,可是否只有我一人进过花房呢?”

    花匠一愣,目光游移在陆云岚身后的女眷身上,少顷,他才又一咬牙,强自狡辩道。

    “五小姐莫顾左右而言他!这偌大的花房,若非小的引路,寻常人怎么能轻易找到贡菊所在?”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字字句句掷地有声起来,“五小姐忘了?您一心想看‘帅旗’,不肯放小的去给揽翠院送花,好不容易您身边的丫鬟劝动了您,您还是让小的给指了路。”

    这话前后天衣无缝,将陆云岚说的骄纵至极。

    陆云岚都要赞叹了,她这位好二姐究竟是怎么将一切都串联的如此精准?这字字句句,莫非是陆云梦亲自教花匠说的?

    只可惜,她从一开始就放下过对陆云梦的戒心。

    “我再问你最后一句,除了我——是否还有其它人进过花房?”

    花匠一口咬定,“只您一人!”

    陆云岚心中大定,她摇头叹息道。

    “我不知道你为何撒谎,但事实的真相也有可能是你弄毁贡菊,想栽赃嫁祸于我——”少女声调一转,陡然冷冽起来,“你可知,诬陷主家是何等大罪?掂量过你的小命值几个银子了吗?!”

    花匠犹自嘴硬,“五小姐想将事情一股脑儿推到小的身上,哪有这等好事!”

    陆云岚冷笑一声,将手伸进袖子里取出某样东西,拿在手中。

    “孰是孰非,我自有人证物证!”

    众人随着她的动作看去,那块寻常锦帕上有一支极为眼熟的八宝金簪,仔细再瞧,那金簪顶端滚有泥土,还粘着一两丝橙红色的菊花花瓣。

    陆云韶不言不语,却心思灵敏,立马认出了这是谁的的东西。她低呼一声,随后连同许氏等几位同桌的都看向她,她脸色微红,支支吾吾道,“这金簪……仿佛是二姐姐的东西……”

    陆云霏讶然——这八宝金簪她们姐妹几人都有,只是每个人的宝石略有不同而已——她仗着年纪小又特意看了好几眼,这才用笃定的口吻道。

    “咱们姐妹都有这金簪,可唯有二姐姐的八宝金簪多用粉色碧玺呢!”

    陆云岚微微一笑,并不接话,而是将金簪呈到陆哲面前,盈然拜倒。

    “父亲请看,这是我在花房那两盆已经损毁的‘帅旗’附近寻到的。本想着是哪位姐妹的爱物,打算向母亲询问一二,可谁知——”她故意皱眉,十分厌恶地看了眼跪地的花匠,“可谁知这花匠空口白牙诬陷于我,不得已,女儿只好将这金簪作为证物拿出来。”

    她又稍作停顿,继续道。

    “现下好了,这是二姐姐的金簪,可见二姐姐在我之前去过花房。”

    碧衣少女巧笑倩兮,一双乌黑的眼直直看向陆云梦,像是诚心实意在向她求证,可陆云梦却从中听出了话里发寒的滋味儿。

    “二姐姐,你去花房时,那花儿开的可好?”

    她还说。

    “姐姐怎么如此不小心,将贴身的八宝金簪落在那株‘帅旗’旁了呢?”

    她步步紧逼。

    “这落了金簪不要紧,可花匠与姐姐都口口声声说除了我不曾有人进过花房——咦,难道是这只金簪长了腿,自个儿会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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