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嗜血的感觉涌上了心头,将毫无抵抗的心给吞噬了,紫色的瞳孔已化作了两团赤红的血光,如同燃烧着的怒阳,将天下的愤怒暴烈之气,都聚集在了他的瞳孔之间。
承伯心头倏地一惊,他知道林、水二人深交数十年,如今挟怒而发,威力之强,足以裂川断石,而崇楼身负上古魔血,心魔强大,他一向多长智慧,如今却不知道该如何了。
水星行一声嘶吼,海蓝色长袍轰然拔地而起,万千闪耀的星芒在大海般的丝绸中傲然闪动,犹如上古诸神傲然屹立于天地的瞳孔,凝望着世间的一切,漫天的杀气狂涌而上,诸神在一瞬间都在为这漫天交织的杀气而感叹着。
崇楼感受着这滔天的杀意,血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左手三指横空一挥。
血红的剑痕漫天飞舞着,浓厚的迷雾被血红色的剑痕沾染着,瞬间交织成了一条展翼飞龙,飞龙怒吼连连,五丈余的利翅骤然弹射开了,将封龙山这亿万年的灵气都遮挡住了,浓重的杀意咆哮而起,飞龙的怒吼响彻云霄之外,瞬间划出了一个血色的世界,与水星行的滔天杀意分庭抗礼。
水星行冷冷地看着他,海色的怒涛狂涌而上,崇楼厉笑一声,飞龙张开充满腥气的大口,四柄尖利的牙齿如同四柄锋利的弯刀,向这疯狂的海浪斩去。
还未碰上,滔天的海浪瞬间将血红的刀光冲散了,向崇楼轰击而去,血色的利芒融成了一团,化作了微弱的一点,在海涛中奋勇直前。
水星行瞳孔瞬间变为幽寒,冷声道:“不知死活!”
怒涛汹涌,瞬间就加大了劲力,崇楼“玉龙剑”弹射在手,温存的剑柄一旦在手,他忽然发觉,自己没必要愤怒,因为他完全不必要愤怒,他一剑执手,当世谁与争锋,他不必愤怒,因为不屑,因为他的骄傲,不允许他愤怒!
一道光芒豁然掠出,在血色中颇为耀眼,那是天地间最特殊的光,完全属于崇楼的光,完全是希望的光芒。光芒破开浓厚的血雾,又斩开蓝涛,直劈向水星行。水星行一声怒哼,蓝潮一分即合,将这耀眼的光芒刹那吞没。
一瞬间,崇楼嘴角掠起一个笑容。
那是残忍的笑容,那时完全属于胜者的笑容,即使这个胜利,代表着死亡的阴影!
水星行看到这笑容,心头不由的一乱,这一瞬间,狂涌的怒潮在瞬间分出了一个小小的口子,这一瞬间,一点鲜红的光芒骤然掠出,正是方才淹没在了蓝潮中的魔血。
水星行呆呆地看着这魔血轰来,正中小腹,禁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双瞳骤然抬起,已沾染了愤怒的火光,滔天蓝潮骤然变银,化作白银的剑锋,向崇楼击去。
崇楼拄剑而立,笑着看向剑群。
陡然间,一人怒叫道:“快些住手,否则你会终生后……”漫天的海浪骤然停止,承伯向来不说谎话,他敢这么说,就有这么说的原因,一时二人的目光都注视到了他的身上,承伯潇洒地笑了笑:“你们是父子!”
万千惊雷,当空横落于这浑浊的世界!
崇楼怒吼道:“你胡扯什么!”承伯长长一叹,目光看向水星行足边,他的足下,残留着一摊鲜血,赤红欲燃,这是崇楼的魔血,而水星行腹部的鲜血不断淌下,两种血扭曲挣扎,在无声地斗争着,渐渐地,它们都放弃了斗争,安眠地融合在了起来。
融合在了一起!
水星行一愣,他陡然想起一件事,一件已隐藏在了他心头数十年的事。[详情见拙著《樱落东海》]
恍惚中,一片优雅的云朵飘然而至,一道光芒射出,如同那记忆的,那抚媚的人影。
“是你吗?鸢仙……”他想要抬起手来,抚摩着那动人的身影,却发觉再也使不出力了,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一个踉跄,向着崖下缓缓坠去。
崇楼呆呆地看着他坠落,却忘了去扶持。
血雾颤抖数下,最终不甘地被明亮的阳光射透,封龙山顶,又恢复了淡淡的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