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兴趣。
会稽郡的事情,她们都是知道的。
当地的郡县官府也一直在处理那件事,惜哉,一直没有什么结果,现在有了?
“……”
清眸流盼,玄光隐隐,弄玉也想要知晓具体内情。
“你等自己看看吧。”
拂手间,白纸黑字飘了过去。
“……”
“是楚地自己人弄出来的?”
“江东之力,楚地腹地之力。”
“不想要看着江东的楚人太安稳,觉得江东的楚人坐山观虎斗?觉得江东的楚人居心不良?故意保存力量?”
“啧啧,又是那些缘故!”
“都非新鲜事了。”
“还在施为那件事。”
“……”
好吧!
十个呼吸之后,垂目纵横阅览的疾速下,雪儿也很快将书信的大致内容看完。
多有感慨,多有摇头,多有小小的无言以对。
是那些人的作风。
也非一次两次的动静。
现在又来了?
“楚地多内耗。”
“楚地,它们自身的危局尚未化去,内部的争斗又源源不断,这一次……它们有那个结果,是正常之事。”
“中原也是一样。”
“罗网!”
“影密卫!”
“他们倒是用心用力了。”
“楚国腹地,江东之地!”
“真论起来,楚国还在的时候,他们彼此就针锋相对过。”
“江东之地,初始并非楚国的根基之地,云梦泽、淮南、江北之地,那些传承久远的老世族才是楚地核心。”
“自项氏一族以来,江东的力量崛起,对它们造成极大的冲击,也造成不小的麻烦。”
“连月来的事情,多聚集在楚地腹地,那些老一辈的楚地之力损失很大。”
“书信来看,是一些人想要祸水东引,想要将江东的力量也牵扯进来,一同承担楚地的压力。”
“难为他们想出那样的点子。”
“就是法子太笨了。”
“……”
弄玉在旁,顺势也是一览。
楚人!
多有些自寻死路。
开春之后,帝国落于楚地的力量并未全部撤去,那些楚人仍旧面临相当大的生死压力。
不思力合一处的应对,反倒是内讧了?
反倒是自掘根基了?
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平和怒火?
觉江东的楚地之力太安逸了?特意给他们找麻烦?将他们也拉进来?同甘共苦?
同甘?
暂时没有看到。
共苦,已经有了。
这些年来,于山东诸地的许多讯息皆有一览,对那些人的行事作风也了解许多。
他们……真的没有半点求生求存之思吗?
无法理解那些人。
可……又有些理解那些人。
社稷家国不在,若是过分相信别人,说不定什么时候连自保的力量都没了。
“公子,书信来看,人只是抓了数位,还有一些人在逃窜,要抓到后续之人,会艰难很多。”
“江东的楚地之力。”
“为首的也就项氏一族。”
“项氏一族,一直都在帝国的追缉之中,这一次将江东的一些力量牵扯进来,倒是一个机会。”
“正好,楚地腹地的一些力量略有冗余。”
“……”
赤足行走在车内的柔软的羊绒细毯上,雪白莹润,交相辉映,楚地的人那么蠢的?都已经到了这个关头,还在内斗?
还在彼此不忿?
还在彼此内耗?
无怪乎公子刚才所言帝国外患不在。
楚地如此,中原如此,那些人已经不堪一击了,欲要复国,也是梦中所想,也是水中之月了。
既然他们这一次执意找死,岂非上佳的机会?
语落,将手中看完的书信收起来,行近车内一角,将其放入一个檀木雕花金丝大盒子里。
“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弄玉颔首。
“是一个机会。”
“芊红那里想来会有准备的。”
周清一笑。
欲要将山东的悖逆之力彻底摧毁,从外面用力,虽有效果,却难以入里,稍有被那些人得了机会,就会前功有损。
从内部用力,诸事当更加彻底。
“楚地!”
“公子,您说……若是接下来将楚地之人逼急了,那些人是否会有些作为?”
“田地里的兔子,惹急了,还会跳起来抓人呢。”
“相对于中原的诸国诸方之力,楚地之人的目标是一致的。”
跪坐案前,将上面稍有凌乱的纸张整理着,公子这段时间多有书录一些随笔、手札。
有些有用。
有些无用。
有一些,自己也难以抉择。
反正,全部收起来为好。
纤白的小手灵动腾挪,想着楚地的事情,想着接下来总督府会落下的一些策略。
毫无疑问,楚地之人会有大麻烦。
面对有可能倾覆他们的力量,楚人还会分心分力?亦或者,在真正的生死之事面前,抛弃前嫌,真正的一同抗敌?
“很难有那样的事情出现。”
“纵然有,也不会持续很久的,于帝国而言,无伤大雅。”
“除非楚地站出来一位威望、力量足够的首领。”
“而那样的人若要出现,楚地是需要流血的。”
“哪怕真有那样的人出现,只要帝国不乱阵脚,无改大局。”
“从咸阳送来的一些文书来看,楚地腹地许多地方,历经这一次的变动,帝国的印记更为深入了。”
“中原,更为轻松一些。”
踱步车内的帷裳之前,掀开一角,一观窗外风云天地,从舆图而观,这里已经临近江陵了。
江陵!
位属南郡,昔年曾在四郡之地停留过一段时间。
江陵这些年来还是不错的,江水在旁,汉水、云梦在侧,四方往来,通达关外、中原、江南等诸多要地。
有自己当年夯实的根基,若是不能够更进一步的繁华起来,郡县官吏则可回家了。
“中原!”
“公子,南阳郡那里的一些动静,不予理会吗?”
“虽说暂时还没有什么证据,但……明显有些奇特。”
“若非天魔宗在那里有两处分部,还真难以察觉。”
“……”
这些年来,也算亲眼看着帝国对于山东诸地的统御岁岁增强,今岁之事看似突然,又是必然会发生的。
于那般事,雪儿还是喜欢看到的。
毕竟,一个安平和泰的诸夏更令人喜欢。
谁不喜欢呢?
难不成喜欢一个四处战乱不停、荒野白骨皑皑的诸夏?
于庶民百姓而言,是谁统御那些地方,也许没有什么区别,真正有区别是他们自身能否得到好处。
好处?
儒家孟轲子的一些话,可以涵盖之!
——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
——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
——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