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
“不收回?”
“真不收回,中原大乱,蒙恬北伐还能有成?”
“……”
“不收回,中原如何大乱?”
“……”
“不收回,就意味着秦国要行彻底剿灭之事,果如此,那些人在生死面前,就不一定是这个表现了。”
“真到了那一刻,齐鲁的一些人也会有动静的。”
“哪怕无所力,中原诸郡也会大乱的。”
“秦国想要看到那一幕?”
“……”
“真的大乱,那些人会取胜吗?”
“……”
“取胜?取胜有难,落败也不易!”
“……”
“真到了那一步,通武侯王贲大军出动,扫灭乱局,强势平复中原乱象,又如何?”
“以秦国眼下的国力,两线作战,长期难为,短时间还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
“盗跖统领,你……,照你这样说,那些人只能等死了?”
“不只是那些人,就连我们墨家也没有机会了?也只能等死了?”
“……”
“我何有此意?”
“……”
“你还说你没有这个意思?刚才到现在,你所言皆长秦国的威风,皆落那些人的颜面。”
“是,那些人的德行多不可耻。”
“然,在抗秦之事上,我等的目标是一样的。”
“那些人败亡了,对墨家并无好处,高统领,你觉得呢?诸位,你等觉得呢?”
“……”
出言之人情绪多愤慨,多有怒目的看向盗跖。
尽管盗跖统领在墨家的资历很老,可是,这并不代表他所言都是对的,起码,刚才说的那些自己就不认可。
“盗跖统领,那些人不至于一朝败亡。”
“这一次损失虽大,虽有伤及筋骨,接下来好好修养之,还是可为的。”
“……”
“盗跖统领,那些人若是被剿灭,墨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那些人是卑鄙下作了些,有他们挡在咱们面前,还是有好处的。”
“……”
“盗跖统领,该不会你在陆丰当了那么多年秦国的官吏,一颗心和墨家不为亲近了吧?”
“……”
“……”
“诸位,诸位,安静!”
“安静!”
“秦国在中原的行事,太强势了一些。”
“如今,那些人接连败退,损失惨重,秦国郡县之力深入乡里,深入那些人的根基之地。”
“一朝退走,想要再回来,不为容易!”
“那些人虽败,不会轻易被剿灭的。”
“开春!”
“我等且看开春之后的动静吧。”
“细论起来,无论中原诸事的走向如何,墨家都难以掺和其中。”
“秦国士气正盛,墨家难为。”
“秦国在中原受挫,墨家也难以有力。”
“外人外家的事情,我等静观其变就好。”
“如先前之言,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开春之前,都要小心行事,一些大事,暂行搁置。”
“……”
高渐离屈膝盘坐房内靠里的一张案后,静听一位位墨家统领、核心墨者探讨眼前事。
心中不自一累。
近些日子,许多统领多让自己裁决诸事,多让自己决定诸事,隐隐约,好像将自己当成了墨家巨子。
巨子?
自己非巨子之才。
自己并无那般才略。
幸而,墨家现在并无什么大事,自己尚且还能简单料理,若是遇到大事,多难为!
盗跖所言,自己有听。
诸位统领所言,自己也有在听。
盗跖所言有些道理,却将一些事说的过于严重了一些。
那些人没有机会了?
自己倒觉事情不至于坏到那一步。
不过,盗跖所言那些人多不堪了一些,自己还是认可的,只希望他们接下来有些变化。
毕竟,总是退步退后,终有一日,将退无可退,还是要拿出胆气真正面对一些事。
无论如何。
他们在这里说的再多,于中原大局而言,并没有什么改变,是以,少说,多看,才是紧要的。
墨家,也只能如此了。
******
“师兄,赵国复国的机会……好像越来越小了。”
“赵歇、赵平他们那些人太无能了一些。”
“和赵迁当年比起来,不多承让,也难怪他们是近亲的王族之人。”
“赵迁,他当年竟能成为赵王!”
“公子嘉被迫离开邯郸。”
“赵国……,廉颇将军、李牧将军、乐乘一族……,赵国不缺精兵强将,不缺勇武之风。”
“赵国,还是亡了。”
“陉城书馆,也没了。”
“父亲,馆主,一位位师兄弟……,师兄,你说赵国还有可能复国吗?”
“师兄平日里所言,我……我又如何不明白,我也知道就算赵国可以复国,那个时候的赵国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也非我记忆中的赵国了。”
“可。”
“我就是忍不住,我就是想要赵国重现,我想要看到赵国的风华再现,想到看到赵国的文字、雅言、乐舞再次大兴于诸夏。”
“赵歇他们……太令人失望了。”
“楚地那里的消息,也是一团糟,本以为他们可以抗住,谁料才过去多久,楚地也是一样。”
“……”
东阿、平阴之地,有水从大河分支流淌,缓缓的向着东方偏北行进,一路行过卢县、历城、济阳……。
最后,东流入海。
此水绵延近两千里,是为济水,也为济河。
横贯整个济北郡。
济阳以北三百里,有山林盘踞,临近有城,其名惠民。
惠民之城,不为大,一处方圆二三里的小城,虽小,一应俱全,比起大城,稍稍简陋了一些。
惠民向东南行进两百里,便是临淄郡。
是日,乌云盖天,寒风飒飒天地间,宛若锋刃剑芒。
立于城中一处酒肆的二楼雅间内,凭窗而观城中诸物,街道上,往来行人几乎不显。
纵是有人,也是低首裹紧身上的衣裳,快步匆匆。
护持着赵平等人,一路从中原离开,奔逃至此,得人接应,方有三五日的安稳。
想着一路上赵平那些人的表现。
想着中原数月来的接连变动。
想着山东各地传来的消息。
想着近来睡梦中常有出现的一些人。
……
飞雪多沉默。
凝视远处的一处街口许久,深深的叹息一口气,本不想说,还是忍不住,还是想说。
现在不说,以后……自己不想说。
“师妹。”
“诸般事,勿要想太远。”
“目下,你好好的,婉儿好好的,我们都好好的,此为一等重要事。”
“其次,做一些我等力所能及的事情便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