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连着两日急行军到了雎山。这雎山之下便是榭原,此时趁着夜色,这五千人摸上了山,山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轻短而急促的脚步声。
“邵将军,我等这样擅自进军,是否会有些不妥,只我们这五千人,恐怕是....”
“兵贵神速,战机稍纵即逝,大部队出征声势浩大,前脚刚走,敌军后脚便知,要出奇不意,必要奇袭。袁将军定会设法拖延大军行进速度,此时我等要做的是快些到达山顶,孟参军若怕,可自行回去,钟元帅若是追究下来,要砍就先砍我这个先锋官的头!”孟之庆默然不语,只得跟在后头。
邵诩走于众人最前头,双脚在杂草丛中挪移着,时不时被荆棘缠住、扎伤,他不做丝毫停留,激励督促众军士一同向山上而去。
“不好!有人!有人!”邵诩神情紧张不已,众人皆止住了脚步,夜暗且幽静,就连一声虫鸣也听得十分真切。
“沙,沙,沙。”声音越来越近,邵诩紧紧握住手中的剑,蹲于杂草丛中,连呼吸都不敢出气,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邵将军!是你吗!我是胡定综!”这一声仿佛响彻山谷,众人个个如惊弓之鸟,骚动起来,邵诩也是惊出一身冷汗,缓缓向前移了几步,慢慢向声音传传那方向而去。
脚步声渐渐靠近了,邵诩猛然从杂草丛中跳起,一剑往那人刺去,那人侧身一避,立马跪倒在地说道:“邵将军,是我啊!戚先生叫我前来领路,我等七百多号人在雎山顶上等着将军那。”
邵诩深呼一口气,叹了一声,收起手中剑,缓了一口气,扶起胡定综,说道:“胡头领啊,你可吓坏我了,险些伤了你啊。你们怎么会在此?”
“在下贱命一条,伤了也不碍事。是戚先生十数天前叫我等直接从均盘岭到此等候将军的。”
邵诩看了看四周,问道:“戚先生那日突然离营,我还有些疑惑,那戚先生现在可在山上吗。”
“戚先生在山上候着将军,我们还是先上了山上再说。”
“好!传我令,继续前行,熄灭各自手中火把,以此火把为向导,缓缓而行。”
孟之庆向后一人传令,自己先熄灭了火把,那一人又向后面一人传令,依次下去,火把渐渐都熄灭了去,众人拉近了距离都紧挨着向上移去。
天色慢慢由昏暗转向明暗,先前完全是摸黑前行吗,现在还能看到些东西,树木花草也慢慢能看得真切些了,众军士这才宽了些心,这趁黑摸进山里,果真是找罪受。
“上面有光亮!上面有光亮!”有几个人忍不住叫了几声,随后一阵又一阵得欢呼慢慢响起,只发了几声,声响便消了下去,众人明白,此时不宜大声喧哗,万一泄了行踪给敌军知晓,那....一切便白瞎了。
此时,大军行进速度也加快了些,随后连着五日行军到了离榭原五十里地时安下营寨。
大帐中钟约冽冽地骂道:“这邵诩擅自行动,回来我定斩了这毛头小子!”
“袁文度,你不先向我禀报,竟还帮其遮掩,你可知罪!”
袁文度早已伏倒在地,向他请罪道:“属下知罪,若此次不胜,属下愿自绝性命,此事乃是我与邵将军一同做得决策,到时请元帅军法处置属下。”
“你!你!翅膀硬了许多啊,这毛头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竟能让平素冷静地你做如此冒险之事。”
“元帅息怒,这邵诩本就是个狂妄小子,待他回来直接斩了他便是。我田弘覆愿亲率左卫营一万将士打这头阵,必一战击溃那帮乌合之众。”
“放肆!”钟约一声怒吼,帐内霎时安静下来。
“这是本帅之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说话,给我滚去帐去!”
“哼!那属下告辞!”田弘覆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状,怒气冲冲地掀帐而去。
“这钟约他算个什么东西,敢当面这样辱骂于我,这仇我田弘覆必报。”
“公子息怒,这钟家虽是权贵,但论当下朝中权贵,谁比得过令尊大人那。我们不如就按兵不动,任他钟约自己折腾去。”
田弘覆听完便回道:“李纨,你除了这些废话外,可还有什么好主意吗?”
“公子莫急啊,在下已有了对策,此处不宜细说,稍待回营帐后与公子细说之。”
“传令三军,今夜口令为带甲,由左卫营巡察戒备,各营带甲而眠,有敢善解甲者斩!”钟约对着传令官口述道。
“传令各营,今日带甲而眠,戒备夜袭,有解甲者斩。”
“敌军那里敢夜袭,还有五十里地那。”一名巡营军士道。
“上头叫我们怎么样就怎么样,就是这带甲睡觉,谁能睡得下,还不如我两这样巡夜的来得自在。”
“这趟巡完,也就换岗休息了,都巡了两个时辰了,一个狗屁都没有,巡岗回去就不用像他们一样带甲睡觉了,可以安心睡个觉咯。”这人话音还为落,不远处即射来数十支箭,说话这人当场被射毙,另一人肩头与腿上各中了一箭,急声大呼道:“敌袭,有...”
“西边营地着火了,快!快!”因众军士皆是带甲的,一时间纷纷集结在一起,田弘覆、袁文度、贺梁领着各自人马四面而出,敌军也不恋战,见人出来就跑,似乎人数并不多,且战且退,一溜烟就没了影。
“穷寇莫追,小心有诈,这些不过是探营的,撤!”贺梁止住了追击的军士,撤回了营阵中。
田弘覆一路人马杀红了眼,带了约五千人一路追杀而去,袁文度立马派人回营禀报,自己领着军队紧跟着而出以策万一。
“田将军!我等不可再追了!”一名参军上前说道。
“这敌军似乎一点不恋战,而退时不但队伍不乱,而有序而退,并没有丝毫溃退之相,我们这点人马强行追击,恐怕....”
“刘参军所言极是啊,田将军,我们不可再往前了。”
田弘覆这才勒住了马,众军士也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着军令。“退,真是扫兴,回营!回营。”
“传令回营!”令旗官挥起令旗,众军士正欲回撤之时,四面杀生渐起,一排排箭朝此落了下来。一时间乱作一团,田弘覆吓得落下马来,几个军士忙上前护着他,不一会刚刚在逃跑的敌军转过头来,朝这边杀来。此起彼伏地杀喊声、兵器相交发出的“咣当”声包围着四周,这几下冲锋下来,田弘覆手下将士死伤渐渐增多,田弘覆害怕至极,自顾自己向后逃窜。
“射杀骑白马者!”
“别让他跑了。”北赵军一名将军模样的人大声喊道。
田弘覆一听也不管不顾将士们如何了,扬鞭跃马而去,八名精骑随护而行,手下将士见主将跑了,乱作一团,军心即刻瓦解,四下溃散而去。
“袁将军,前面似乎交战了,我们如何...”
“令旗官,传令进军!支援田将军!”袁文度率八百骑兵疾驰而去,步兵跟随在后,拼了命一般向前方冲去。
田弘覆跑了一会,见有一阵马蹄声传来,而且越发近了,当下心力交瘁,但见声音是前面传来,而不是后面传来,顿时心下欢喜,援军,一定是援军来了。
北赵军见敌人溃散,派出精骑疾驰而出,四面包夹冲杀眼前的敌人。左卫营五千军士伤得伤、死得死,所剩的也只是一心求退的,眼见着要全军覆灭之时,一队骑兵呼喊着而来,冲在前面的正是袁文度,他横枪立马四下挑动手中银枪,银光数闪,三人落于马下。
“随袁将军杀敌!”八百骑兵呼喊而至,其中一人领着七骑从袁文度身侧跃马而过,手中的铁槊横于战马右侧,他侧身将槊向上一撩,一人一马应声倒地。在此时北赵十数骑人马围在他两侧环圈跑动,渐渐圈越缩越小,十数把铁槊横列一侧,忽然其中一把直刺他后背而来,他回槊一挡,顺势将那人打落下马,在他未回身之时,那圈子猛然一缩,十数把铁槊朝他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