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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将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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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跟随他一起,同仇敌忾。而十日下来,邵诩每每送肉送粮,命人来嘘寒问暖,又不见其来军营之中,后闻袁文度让其“有来无回”之言,后又听闻袁文度向邵诩收受钱财。渐渐觉得袁文度有些气量狭小,同情邵诩因此不敢至军营之中,对其咄咄逼人的行径有些不齿。

    七天后,邵诩独自一人来到了右卫营中。这是他相隔十七天后第一回,到右卫营中,此时袁文度听闻他已至军中,便列好阵势。邵诩面对此番阵势,脸上未有一丝惧色,照常巡视各个营帐,见众军士便问其寒暖,言辞恳切挚诚。众军士感动者不在少数,有些军士纷纷说出袁文度欲对其不利之言,有十余人请求护在其左右,被邵诩所拒,邵诩言袁将军必不是此等人,只是有人恶意中伤而已,言自己欲亲见他于帐中,哪惧几句不实的谣言。

    袁文度此时正“恭迎”着邵诩前来,预备好好将这个世家子弟折辱一番。邵诩则轻衣简装而来,头戴纶巾,面如冠玉,身型修长而挺拔,立于席间神情淡然而自若。袁文度让出主位于邵诩,邵诩久不肯坐于主位之上,两人言语相互试探。帐中都尉皆劝邵诩坐于主位,此时邵诩忽然起身离席,那一瞬如一阵清风徐来,众人皆醉于其风采之中,未细听其言语。

    “这右卫营之主位,邵某年纪尚轻实不敢当,诸位若在如此,我离去便是。”邵诩言辞恳切,语毕在场鸦雀无声。

    “邵将军息怒,是我处置不妥。”袁文度说完之后就叫人撤了居中的主位,分别在两侧各置一座,恭敬地迎着邵诩坐于左侧。

    此后袁文度连连试探于邵诩,席间袁文度起身舞剑助兴,剑锋每每指向邵诩一侧,邵诩神情自若诩丝毫不惧。过了片刻,袁文度命人为邵诩端上一整个猪腿肉,邵诩只是看着眼前这盘肉却一动不动。

    “邵将军,让在下为您切碎这腿肉可好。”袁文度起身说道。

    “如此也好,那劳烦袁将军了。”

    “来人!取我寒光剑来。”袁文度手里已有一把剑,怎么又叫人拿一把,邵诩想不到他这是要打什么主意,心中有些不安,但外表却丝毫未受影响,仍然神情自若。不一会儿,那人拿着一把佩剑入了帐来,袁文度右握住剑柄把剑身从剑鞘中抽出,他左手持原先那把佩剑,双手持剑朝邵诩而去。正在邵诩心悸之时,那袁文度右手用佩剑插于腿肉之内,左手持寒光切下一块肉。他左手一举,寒光直刺邵诩眼前,这剑锋太亮,晃了下邵诩的眼。他睁眼时肉已在盘中,袁文度则放声大笑,邵诩看了他一眼,用手抓起一块肉便往嘴里放。

    “好肉。”邵诩嘴角微微耸动着。“既吃了肉,无酒也不欢,今日蒙袁将军与右卫营众弟兄们如此招待邵某,这一杯酒敬各位,我先饮为敬。”邵诩说罢便举杯一饮而尽。

    “邵将军年纪轻轻便如此豪气,我再敬将军一杯。”袁文度举酒来敬,邵诩又是一饮而尽。

    “适才,袁将军舞剑与大伙助兴,现在有酒有肉,但求一善击鼓之人,让我也献献丑,为众将士们舞剑一番,以助酒兴。”邵诩起身说道。

    “属下吴琮不才,也通点音律,我来为将军击鼓。”

    邵诩:“那有劳吴参军了”

    “袁将军,可借你手中之剑一用否。”

    “但用无妨,邵将军接剑。”袁文度说完便把手中的寒光剑抛掷到半空中。

    “起鼓。”邵诩说完之后“蹬”的一声脚重重地踏在地上,一下腾空而起。左手接到剑后,右手抽出剑身,步伐轻盈飘逸,如柳絮一般“飞”落于地,鼓声应势而起,“咚!咚!咚!”他随即迈开大步仗剑而舞。

    “临沧海兮,怀虚谷。

    驰骋天下兮,谁敌手。”

    邵诩口中吟唱着,手中的剑却片刻也未停留,长袖灌风而起,寒光剑锋闪向四周,只见其步法灵逸飘动,数步之间连接不断,如游龙一般。

    吴琮渐渐加快击鼓之力,邵诩闻鼓声阵阵急促且劲力渐盛,遂发周身之力转动手中寒光,跨步纵捭(bai),趋步横阖(he),纵横交错间其形如雄鹰展翅,其势如猛虎啸林。几阵来回之后,鼓声渐渐缓慢下来,邵诩步伐也缓慢了许多,手中之剑一收一放,身姿好似微风拂翠竹,倒显得格外柔美。正在众人醉于“微风拂竹”之柔美时,鼓声忽然一沉,“咚”地一声响彻大帐之中,随后停了数声,又一声“咚”。邵诩运足周身之劲力,跃身横挥一剑,随即蹬于地上再向后一蹬仰首弯身纵刺一剑,就在这时鼓声陡然一停,邵诩右手运劲往回一收,左手掠过地上之剑鞘,双手一合寒光归于鞘中。登时间,大帐之中人声鼎沸,众人皆像从梦境醒来一般,脸上大都挂着意犹未尽。

    “邵将军,果真好风采,我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绝伦地舞剑,今日算是开了眼界。”袁文度说道。

    “今日全仗吴参军娴熟地击鼓之技与激昂的鼓声,不然的话,我只算是一阵乱舞而已。”

    “将军过谦了,属下从未见过如此精妙地舞剑之姿,我只是随意乱击一通,将军竟能演变出如此之多变化,属下佩服万分。”吴琮对着邵诩俯身作揖道。

    袁文度脸色慢慢沉了起来,众军官对邵诩的敌意渐渐消去了许多,邵诩则越发谦逊有礼,一一向众军官敬酒交谈。

    酒过三巡之后,邵诩与一众军官皆有些醉意,邵诩起身与众人作揖告辞。邵诩跨出大帐而去时,只见两列刀斧手立于两侧,袁文度站在大帐之旁眼里有些怒意,手紧紧握住腰间的佩剑。

    “邵将军是要归去了吗?我还未来得及与将军畅饮一番,还请将军回席再饮如何。”

    邵诩抬眼往四周一望,以醉态对着袁文度说道:“今日酒饮得有些过了,来日与袁将军在痛饮一番,今日实不能再饮,邵某告辞!”

    袁文度冷冷一笑道:“那在下亲自送将军归去。”

    邵诩也未理会,只管自己径直向前而去,他眼角抹过两旁的刀斧手,不经头皮发麻,表面上仍然强装镇定之态。

    “将军,邵将军!”袁文度大声喊道。邵诩依然缓缓而行,面无半点惧色,他用余光瞄向身后,袁文度并无追上来的迹象,眼看着就要走出这“是非之地”。忽然身后六个刀斧手上前来欲拦在邵诩身前,邵诩猛地一转,手中握着先锋印绶举过头顶大喊道:“右卫营将士听命!给我...”

    “还不住手!”声音从前方传来,邵诩沿着声音向前看了看,一位身形修长体态健硕之人映入眼前,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军士。

    “伯畴大哥!”邵诩不禁叫出声来,但随即便“噗呲”一声半跪于在地上对着哪人作揖说道:“属下前军先锋邵诩拜见钟元帅。”

    “起来吧,邵将军。”那人说道。

    “我是郢州刺史钟约,你们摆下这阵势意欲何为啊!”钟约厉声喝道。

    “袁文度!袁文度!”钟约怒目而视,这袁文度立即上前拜倒在地小声回道:“钟元帅,小人,袁、文度在此,邵将军初来右卫营不久,今日只是请邵将军来饮酒叙事而已。

    “这就是你的请客之道吗?”钟约指了指两侧刀斧手说道。

    “这、这、我、我只是......”袁文度跪倒在地,支支吾吾也未说清楚。

    邵诩见此,接过话来说道:“正如袁将军所说,今日蒙袁将军款待了,这刀斧手是适才舞剑时我唤袁将军叫来助兴的,请钟元帅明察。”

    “舞剑!你个毛头小子倒是好雅兴啊。“既是如此,那就罢了。如若不是,那我定斩了这混小子。”

    “给属下十个胆也不敢如此,当年若不是钟大人提拔,小人不过是一介村夫而已,恐怕只是一辈子隐于山林之间,偶尔吟几句诗赋的俗士罢了,哪会有今日报效疆场之机会啊。”袁文度久跪于地,愧不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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