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卿有何良法,北边战事已近半年未决,朕心中忧虑不已,北赵迟迟未退兵,我堂堂大荆怎么可先屈礼于他北赵。”大荆皇帝神情威严而端重,虽猛虎暮年,余威尚在。
“臣认为北边战事不可在拖延,当以遣使议和为主,战且力有余而气不足,况耗费巨大。”光禄大夫顾珲上奏道。
“顾大夫难道认为我大荆需向敌国外夷屈膝不成,我泱泱大荆何时受过此等耻辱。不战而退,一则将士寒心,二则国威受损,不可轻言退却,可调鹰旗卫开赴北线,一战定可击溃北赵,久之其必定力有不支,食君禄担君忧臣虽万死乃不辞。”中书令郇阆力争道。
顾珲睁目怒视着郇阆,欲执言回之,但见荆帝脸上神色有变,故收口不言。这鹰旗卫是直属皇家的一支神秘至极军队,有无军营或在何处,也少人知晓,据说这鹰旗卫人数不多,但传闻鹰旗一出,天下震荡,四方生灵涂炭。众朝臣陆续提出建议,皆可听可不听之策,荆帝耳中听着,心中已有定策,故打发朝臣退去。
群臣皆退,唯邵祜站在原地未退。“奕明有何事要言啊,别人不知你,朕知你,几十年了还是这脾性,现在无人在,可言明了。”奕明乃邵祜的表字。
邵祜面色谦和,躬身道:“陛下英明,事瞒不过您,臣因家中些许小事,欲请陛下圣裁,臣近来身体大不如前,欲选一子担臣之位,为国尽绵薄之力。”
“哈哈哈”荆帝色悦神和放声而笑。“你这老叟,每每有事皆来烦朕,这等事自行决定即可,汝是国家重臣该知如何,不过也罢,你向来如此。朕闻你有三子,皆有才名,近日逢临星阁三年一选的才旦试,不如让其皆入临星阁,为期一月排名前者为世子。”
“臣谢陛下恩典,臣有四子,只是三子从小体弱多病,养在家中,知者甚少,况臣子不才恐空占名额,令有大才者难舒其才,臣请陛下思之。”邵祜忙辞道。
“此事就这样定了,让汝四子皆入阁参试,不可在言推却。”荆帝神色稍烦倦。
邵祜跪下拜辞道:“臣三子体弱无才,且年纪尚小,幼子年未及冠,恐白占名额,二子入阁即可,望陛下明鉴。”
“也罢,也罢,就依汝之意。”荆帝已有些不耐烦,无事就退下吧。邵祜再三拜谢圣恩,神色谦和,缓缓起身退出大殿。
此时在荥国公府内,邵诩叫下人备马,准备去帝京郊外一趟,原是今日约了儿时好友一聚。待下人牵来马匹,骑上便往城门而去,心念着多年未见的好友,毕竟从小养在府中父亲极少让他接触外面的人与事,所以真正的朋友并不多,玩得来的也就此一人而已,也有一人常常牵挂在心中。
邵诩先一步到,此地本有一小片桃花林,只是现今桃花开花的时候已过,看不到美丽桃花。他一人独站在此处,想起儿时在这度过的那段美好的时光,不禁嘴角微微扬起,笑了,记不清已多久未这般笑过了。潘曜这小子怎么还不来,不知她会不会也跟着来了。“小诩~”一声清亮的嗓音打破了邵诩的念想,该是他来了,哪她会不会也来了,邵诩不敢轻易回头,他怕失望,怕回头后发现心念的那个人没有出现。
“你、你是怜儿吧。”邵诩的脸渐渐泛起了红晕,他心想着的人终出现了,那个儿时第一个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女孩----现在眼前这个女子清丽淡雅,如美玉般无暇,翩若惊鸿,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你这没心的小子,这么久未见竟然不理为兄的,早知这样我便不带怜儿出来了,潘曜打趣道。”
“子衡兄误会了,只是适才看见怜儿都快认不出来了,才先问了句。”邵诩有些慌张的解释着。
“子衡兄,我们三年未见了吧,弟在越州每日都想起儿时与兄还有.......怜儿一起的时光。”邵诩头一次如此羞涩。“怜儿,看来你在小诩心中比我还重要啊,哈哈哈。”潘曜笑着对怜儿说。
“哥哥你不能如此寻我开心,诩哥哥和你一样是我的兄长,是吗,诩哥哥。”怜儿娇滴滴的声音让邵诩沉迷在其中,慌慌张张地回道:“是如此,我......一直把怜儿当妹妹疼爱。诩哥哥,越州好玩吗,我从未出过帝京,父亲不让我出门,哥哥也从来不带我出去,这一次还是我偷偷跟着哥哥出来的,为了见诩哥哥一面。”
“怜儿,你只是想出来而已吧,别拿小诩当理由,我还不知道你啊。”潘曜继续打趣道。怜儿只是捂着嘴笑着,邵诩脸上慢慢地退去红晕,与潘家兄妹一起说说笑笑,往日的不快也消失殆尽了。“时候不早了,小诩,我们先回府了,今日见到你就已十分愉快,过几日在聚,到时候可不要先叫怜儿而不理为兄啊。”
“哥哥,你在如此我可要不好意思了,老是拿怜儿寻开心。对了,诩哥哥,怜儿要回去了。”邵诩笑了,笑得很真诚。“怜儿,子衡兄,多多保重,择日再会。”
怜儿,竟出落的如此纤尘不染,如天上仙子一般,真是...........邵诩忽然觉得自己想得有些污秽,越想越觉得羞愧。
回至府中,逢邵祜在庭院中赏菊,这一株名曰鬃掸佛尘,是荆帝早些时候赏赐的,邵祜念及名,心想着,即是佛尘何须掸落那。“父亲。”邵诩作揖道。“是诩儿啊。”邵祜点头示意道。“父亲,您今日是朝中有烦心事吗。”
“这不是你所应记怀的事,诩儿,你该好好习修身养性之理,明淡泊宁静之致,你回去好好研读《暮子集》,过会我叫人送至你那。”邵祜面有不悦,神情肃然。“那孩儿告退了,父亲。”邵诩即怕又郁,他不明白父亲为何一直对自己这般,每每涉及朝堂或自身仕途之时都刻意回避训辞自己,想来甚是郁郁不乐,回屋就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