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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悲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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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也没看到,只不过人们这样说,我就顺着他们说下去。直到十五年后我看了元老会的《审讯学》,才明白了这个原理——人们总会说出别人让他说的话,这叫心理暗示。

    人们说:“嘿嘿,上吊的家伙!你要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天堂?”

    我说:“看到了啊。我看到一束亮光,一个大门,一个老头对我招手,里面有好多好吃的。”

    妈的,我仍然在撒谎。因为我在这件事之前就听说过,别人濒死的时候会看到过什么亮光、老头啥的。直到十五年后我看了元老会的《记忆学》,才明白这个原理。元老会经常用这个方法给别人移植虚假记忆,传说中的邪教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这种方法。

    人们说:“嘿嘿,上吊的家伙!你要死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

    我说:“后悔啊!我做错了,对不起我爹,我对不起……呃……呃……”

    后面没说,因为我就我爹一个亲人。当然,这也他妈是撒谎。我一个10岁的小孩,懂个屁啊!凡是后悔的人都不会说后悔,凡是说后悔的都是不后悔的。很多年后我才想通这一点。

    人们说:“嘿嘿,上吊的家伙!你要死的时候,你……”

    我爹来了。他大骂那些人。人们一哄而散。

    我:“爹,你为什么骂人啊,人家只是关心我,爱护我。”

    爹:“把这件事忘掉。你没有上吊过。你明白了吗?”

    我点点头,说:“明白。”当然,我妈的还是不明白这是啥意思。

    很多年后,我明白了。我每年都明白,而且是一年比一年明白。

    我记得有一天,那天眼光很刺眼,蚂蜂在旁边嗡嗡响着,我站在公厕旁的棚子里,脑子突然出现了几个问题: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我是我。我来自我。我要做我。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为我是谁。我来自哪儿不重要,我做过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我来自哪儿,我觉得我做过什么。最最重要的是:我要去我想去的地方。

    于是,我把一切都忘了。那天,我看到叽叽喳喳的小鸟很可爱,臭气熏天的粪桶很可爱,连冷嘲热讽的乡民也很可爱——因为,就算他们不可爱,那也不管我的事。我觉得我的可悲身世、我的不堪往事也很可爱,因为,我不承认它们是我的。

    我要掌控我的命运。

    -

    -

    我对东方明月说:“你在说啥?啥地下地上的,我没听过。”

    东方明月:“你被皇家监狱关了十个月!没人能活着出来,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活着出来过。”

    我:“什么时候的事?我不记得什么皇家监狱的事。”

    东方明月瞪大了眼睛,望着我,然后又看了看同样惊讶的其他人,说:“东方驹!你又犯病了?”

    我说:“什么东方驹?你在跟谁说话?我叫陈驹,山东齐城陈氏唯一后裔,我爹叫张良骏,我娘叫陈青花——我随我娘的姓。”

    东方明月:“你有病吗?”

    我说:“大小姐!你为什么会问一个不存在的问题?看我的口型:我——从——没——去——过——皇——家——监——狱——!事实上,我连皇家监狱都没听说过。”

    我对着东方永白他们几个人说:“我没去过皇家监狱。是不是?”

    那些人面面相觑。

    东方永白说道:“是啊!我作证。东方……呃,陈驹一直好好地在地上呆着呢。”

    东方明月冲他二哥说:“你也傻了?你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你说过他在下面吃人肉呢!”

    东方永白:“瞎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从来就没提到过什么‘皇家监狱’‘人肉’啥的玩意。哦对了,什么是皇家监狱?”

    李鸿思劝东方明月:“哎!什么大事,过去就过去了。”

    东方明月:“好啊,你们都敢骗我!”

    我:“你记不记得你在江南也骗过我?”

    东方明月脸上变色,望了朴晴虹一眼,说:“滚!你们两个太监自己喝闷酒去吧!”

    她带着人们去了另外一桌挺远的酒席,东方永白还要我去,我婉拒了。

    他们在那里说说笑笑。

    我跟赵余央在这里喝着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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