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说一些对先人或者亡人的哀悼,再说说一些别的话,比如念叨念叨家里都好,或者求祖先保佑什么的,就放出去河灯。别的地方怎么放河灯的我不知道,但我们那边起码是这样的。
到了中元鬼节,家家户户都要派出人去放灯。按说我的那个年纪是不该去的,这个刚才我说了,但那一年父亲被抓去当兵了,家里就我一个男丁,自然要我去了。
我们家住在长江边上,就在现在的南京市往西南一点的方向,村子不大叫新洲,往东去还有两个大庄。我们世世代代在江边生活,靠着种田和捕鱼为生。那一年我来到河边,和村子的人一样,许下愿望后放了河灯。
河灯顺流而下,我们望着灯离开的方向,各自心中念叨着。待河灯飘没了影,我们这才决定回去,大家转身还没走几步,突然有人喊你们看。
我们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河的上游飘来了一大片河灯,比我们放出的要多十几倍。八月份的时候,江里的水势不急,较为平缓,尤其到了下游靠近南京的时候就更加平缓了,这与你们山东的黄河不同,没有如此的波涛汹涌滚滚而来的感觉。
河灯分布的极广,把整个河面都给照亮了。我们没见过这么多河灯,景象颇为壮观,于是我们就看了起来。渐渐地有眼力好的就哆嗦了起来,喃喃说河里有人。我们听了这话,身体一震,也不太理解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纷纷看向河面。
果然随着河灯越来越近,借着河面上河灯的光我们看到河里有人,而且不是一个而是一群人。最奇怪的是他们并不是借着水势一起一伏的,而是就这么直挺挺的飘着。众人大惊,但好在都是村中的男儿,又是人多势众,到不至于吓得惊声尖叫出来。
村长看了半天才煞有其事的说这可能是上游打仗飘下来的死尸,死尸正好和河灯赶上了,也算是为他们点上了指路的明灯了之类的话。众人纷纷信服的点点头,我也信了,毕竟在村里村长是最见多识广的人,即是村长也是三老。
村长说了一会儿,就说别看了,大家都回吧。这时候‘死尸’已经飘到了我们眼前。村长话音刚落,那些死尸竟然同事朝着我们扭过头来,然后同一个表情的笑了,那笑容阴森可怖,虽然面部动作极大,却又好像什么表情都不带一样。那空洞的眼神,和无意义的笑容一下子就刺透了我的心,让我双腿发软浑身冒起了虚汗。而每个人虽然长得不一样,但笑容就好像是出自一个人一般。
所有人不知进退,大家都吓傻了。就在这时候,村长大喊一声跑,所有人朝着村落跑去。一路上鸡鸣狗吠,大家聚在村中的树下瑟瑟发抖,点过人数发现没有落下的后这才离开各回各家。
当天晚上,所有放河灯的人都病了,浑身发热经常咳嗽,吃了中药也不见好。过了十余天吧,村里去放河灯的男丁就开始接二连三的死去,死的时候都是浑身浮肿就好像在水里泡了好久一样。
不少郎中都来看过,但也都束手无策,后来有个道士来了,给我们一人喝了一碗水,并说我们遇到了投胎的亡灵阴气入身才会这样的。具体道士讲的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懂,不过喝下那道士给的药水后大家就都好了,而正准备感谢那个道士的时候却发现道士不见了,也没要钱也没要物。
后来有人说城隍庙的城隍爷长的和那个道士很像,我们跑去看了,的确如此,长得有些相像。再后来也就没有什么后来了,故事就此也就完了,而我们依然是每年放河灯,但若遇到上游河灯飘下的时候,我们肯定连看都不敢看,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