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划开手机,屏幕上赫然印着“星期六”三个大字。
怪不得说女人是种有时间节律性的动物呢,我单是只要动动小拇指就知道陈玥定是又安排了新一轮的“挥别恋爱时代”狂欢会。
看着未接来电——“陈大美女”这四个字样,我有些哭笑不得,也不敢丝毫怠慢地回拨过去。
等待玥儿接听电话的功夫,我漫无目的地踱步着。
无意识地一个转身,我突然看见了自己。
“呼——”是镜子。
“怪不得母亲嘱咐过,卧房里不可摆放镜子…且不说有什么牛鬼蛇神的忌讳,单是半夜起床尿尿,就可能被吓个半死”
我心里琢磨着,或许这个理由可以说服陈玥将我卧房中的梳妆镜移走,这样一来,既可以避免“噩梦”的理由显得我不够男人,又防止母亲随父亲国外旅游回来后的尴尬境地。
“哈——小高!”
计划果然赶不上变化,陈玥一声娇滴滴的称呼贴着耳朵融进了心里后,我还是决定暂缓此事。
“嗯。陈大美女,昨夜睡得还好?”
只听见陈玥噗呲一笑后,各种瓶瓶罐罐,乒乒乓乓地作响。
陈玥一定是在往脸上涂各种护肤品了——这是准备出门,狂欢周末的前奏。
果然,陈玥直接略去我“请安”的话,直奔主题:“今儿可有空?”
“你这丫头,明知故问。”
“正好,那可否陪本宫于凤霞市一日游,而于夜晚参加后宫宴席?”
我听得是啼笑皆非,忙连声哄道:“喳。小的这就驱车前去迎接您。”
闲聊一阵后,我欲挂断电话时,陈玥忽然提高分贝示意她话还没说完:
“哦,对了。忘记和你说啦,今晚的聚会安排在颇负盛名的‘杏花村’酒楼,而且只有阿丛和阿雅哦。”
“什么?”我突然莫名地感到一阵眩晕。
陈玥以为我对于只有阿丛和阿雅参加聚会的安排感到新奇,于是她又解释道:“论朋友,当然只有我的闺蜜阿雅和你的死党阿丛算得上知心之交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哪儿?”我打断陈玥。
“杏花村酒楼,就是位于东街口的、颇有名气的大厦啊。”
“杏花村…”我不禁在心里叨叨起这几个字。
也不知为什么,当“杏花村”三个字缓缓从我口中念出时,竟会有一股熟悉的感觉游走在脑子了。
掺杂了不祥的、忐忑的而又模糊的情感迅速弥漫开来。
我也毫无意识地跟着感觉望向了镜子。
这很奇怪…因为,我竟然看到了一张哭泣的脸。
我蹙眉不解,隐约一个念头闪过:“我分明不难过,可为什么要流泪?”
我抬手抹了抹眼睛,等我再睁眼时,镜中就只剩下一脸迷惑的自己。
“我…这是怎么了?”
“喂?小高?你在听吗?”
直到听见陈玥的声音,我才回过神来,“哦,我知道了。先这样吧,我洗漱好就去接你。”
挂断电话,我信步来到镜子前,呆呆地看着自己,“你是谁?”我压抑地问镜中的自己。
突然各种答案仿若汇成声音,在我心中四面八方地传开:
“你是高澋,是陈玥的未婚夫,是朋友眼中的富二代。”
“你曾是名作家,但是因为三年前不知情的事故,导致你失去了写作能力…”
“你是我的小高。”
我突然回过神,看着安静的四周,有点不安起来。
脑中忽然传出一些只言片语,这是我半个月前瞒着父母向医生咨询的问题。
“精神分裂?难道…我这个月一直重复的幻视幻听,还有无端的噩梦,都是精神分裂的前期表现?甚至…连母亲也不愿告诉我的,关于我选择性失忆和失去写作能力的真正缘由…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交通事故,而是我患有某种精神疾病?”
想到这里,我又无法自拔地盯着镜面上的掌印…
良久,我再也无法承受这般折磨,猛地一使劲,将整个梳妆台转了个方向,背离了我的床头。
最后,我放弃了,从床头柜底翻出一盒药片,硬生生地咽进肚子后,便驱车前往陈玥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