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元冥温柔地说着,就走了过来。
精卫赶忙冲着元冥摆着手说:“不用……不用……我……”
话还未说完,元冥就已经抢过精卫手中的木梳,扳过精卫的身子,对着她的长发极其温柔地抚摸了起来。口中还说道:“以前依谣小时候,我经常替她挽发髻……你和她一样笨手笨脚的……”
精卫听到依谣的名字,立马就僵硬地直挺坐着。任由元冥灵活的手指在自己的发丝间来回穿梭着,心中沉闷地想着是否此时的元冥正在编织他和依谣曾经美好的往事呢?也不知道他平时会怎样回忆自己?算了,会不会想自己,都是个疑问……精卫叹了口气,用手指绞着衣角。
“你看看,喜不喜欢?”元冥放下手中的木梳,温润如玉地望着精卫。
脸红的她顾不上看,就拼命点着头。他做什么都好看!
精卫翻开胭脂和眉笔,就要开始上妆。可是心里装着一旁的元冥,精卫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一会儿粗,一会儿细,时儿浓,时儿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往自己脸上画水墨画呢!
元冥又看不下去了,什么都没说,就夺过她手中的眉笔,轻轻地顺着精卫的眉骨就画了起来。此时的精卫真想挖个地洞把自己的脸埋进去,怎么刚刚还在说要完美,现在就如此丑态百出?
女为悦己者容,可从未听说过悦己者替女容啊!精卫尴尬着打开了元冥的手,元冥倒也毫不介意,只是对精卫笑道:“看看,怎么样?”
精卫瞪了镜中的自己一眼,自言自语嘟嚷着:“肯定也是在依谣脸上画过的。”
“不喜欢吗?”元冥看着精卫微蹙的眉尖,只当是她嫌弃自己的手艺。
“没有,很好!”精卫莞尔一笑,看着镜中的自己她都觉得陌生。黛眉依依,柔柳风韵中不失峨峰英气;双颊淡红胭脂,胜似沾雾滴水桃蕊;一旁倾斜的发髻,衬着她的脸娇小可人。一根点有青玉的白色玉簪,简单大方,呼应着精卫开朗豪爽的性情。
元冥,是否以前每天都替依谣描眉梳头呢?精卫望着镜中元冥的影子发起了呆来。忽而又想到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替自己梳妆打扮,不由得心尖一颤,鼻头一酸,眼泪又开始在眼眶蓄积起来。她赶忙转移了视线,无声咽下自己的泪水。既然明知是最后一次,自己何必还在这里悲天怨人?
十二个时辰,能和他说多少句话?做多少件事?
精卫转过身来看着元冥,“昨夜你受了重伤,今日感觉如何?”
“感觉很好。我也很纳闷,原本我以为自己无法下床,可没想到居然还能走到你寝殿外面。我用灵力试了试,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处不舒服!活动自如,灵力充沛,我在想或许正是炎帝的灵丹妙药救了我吧?”元冥带着疑问和谢意的眼神看着精卫。
精卫眼神仓促一闪,又很快就回归了平静。心中已是知道这是依谣昨夜用药延长一日寿命的效果,可是她不敢告诉元冥真相,只得含笑点着头。
元冥也并未起疑,毕竟炎帝神农氏可是威名在外。于是他抬头从精卫房间的茜窗眺望出去,轻轻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北国了!上青玉书的事,我得急着向大殿下回报!”
“不!”精卫忽然站了起来,掷地有声。
元冥先是一愣,后又一笑,“等这阵子忙完了,我再来找你。”
“不!你现在还不能走!”精卫紧张的局促,“我……我、我还有事儿,要、要给你说……”
元冥立马一本正经地望着精卫,“何事?很严重吗?”
“是!很严重!”
“究竟是何事?我刚刚看你就不对头,是有什么人缠上你了吗?还是说黄帝对你们……”
“不是!这些事我精卫不怕!不就是打一场仗,就能解决的吗?”精卫不屑地说着,“我、我要说的,是、是比上战场更困难,更危险,我精卫更畏惧的事情……”
元冥颔首未语,思索着他所认识的精卫天不怕地不怕,从未在他面前表现出一丝畏惧和恐慌,可是眼下又看着精卫魂不守舍的样子,确实是出了大事无疑,可又能有何大事呢?元冥忽然想到上次在无界洞精卫也是一副被打垮的样子,当时是哀苍奄奄一息,莫不是,莫不是……
“莫不是哀苍殿下自无界洞后,就……”
“我们去海边吧!到了那里,我自然就会告诉你!”精卫脱口而出,虽说也有被自己吓住,但是下定了决心后,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刚才的不安与忐忑也随风而逝,身体好像也能自在活动了。她炯炯有神地凝望着元冥,一刻也不愿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