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们把这些收入上交给她,老人们不依。这成为老人们与管理员陈某之间的一个非常主要的矛盾。”
“此外,根据老人们反映,由于入住的老人没有儿女家人,陈某常常会因彼此之间的矛盾而采取报复行为。在老人们的饮食中掺入洗碗水,阻止老人们做生意等,甚至有口头和肢体上的冲突。老人们说他们都不敢和她争,只有熊某最年轻常常与陈某爆发争吵,所以熊某与管理员陈某的矛盾尤深。”
“熊某在敬老院们口摆有一个小摊,主要做点修鞋补锅的生意,所以有个外号叫“熊补锅”。据敬老院附近居民说,陈某曾多次抢夺熊某的工具,甚至用剪刀剪破给别人修补好的鞋,使得熊某多次进行赔偿。而熊某的回应方式就是破坏陈某的东西。”
“熊某多次跑到镇正府以及县里反映,但没有得到处理。案发当天早晨,管理员陈某为老人们准备的早饭是一锅面条,由于当时熊某手上正在补鞋,最后一个去吃早饭。当他准备去吃早饭时,管理员陈某将一瓢冷水倒入锅中,随后熊某端着这锅面跑到了乡正府,他对正府工作人员说:“你们看这个到底还能不能吃?你说能吃我就吃。你们管不管?你们不管,我可要杀人了!”但大家觉得,他就是半个废人,还能干得出杀人的事?”
“镇正府就没有进行干预。接着熊某回到敬老院,他准备烧热水,但又遭到陈某的阻止(老人们说,陈某为了压缩开支,平时就限制老人过多使用电器)。熊某拿起补鞋的刀,大概五厘米长,两指宽,很锋利,走到陈某的身后抱住她,拖入厨房扭倒在地上,从后腰刺了两刀,随后将陈某翻过来,又在胸口和腹部各刺一刀。”
“这个过程中一位胡姓老人在一边,熊某和陈某发生冲突时他曾上前阻止,但被熊某割伤两刀,右臂和胸前共缝了八针。随后,熊某跑到楼上试图躲起来,而陈某被赶到的人送到了镇上的卫生院,但卫生院没有做手术的条件,又由卫生院的救护车往外送。大约20分钟,陈某就死亡了。”
“镇很小,很快都知道了这件事,谁都没有想到,熊补锅会杀人。至于他是一时起意还是早有准备,这个没办法问清了,但更令人惊讶的是,大概除了受害者家人,镇上的人没人觉得不该杀。在县公安局和镇派出所交接的时候,很多乡亲来看他,两百三百地塞钱给他,最后收了大概有几千。”
“既觉得他可怜,又觉得他够有种。但并没有人担心他以后的生活,本来就是吃国家的,进监狱了还是吃国家的,还有人给他看病,说不定过得还好点。讲起来让人嘴里发涩啊。他们遭遇的不公没人管,没人理,监管不到,投诉无门。”
“而在社会保障方面,有单位的人,尤其是吃财政饭的人,只要能顺利退休,每个月都有一笔不菲的工资,只要不生大病,不出意外,足以养老。生活在农村里的人,包括一大批由农村迁入城市后的城市边缘人,到了别人所谓的退休年龄,他们只能眼巴巴的张天乞讨,或向儿女,或用自己颓废的心力,或通过微不足道的低保扶助,苟延残喘,走向死亡,没有儿女的就更艰难,或许直接会寻死。”
“我们那边有个贫困村,全村人基本上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那种,很多老人为了不给在外打工的子女添麻烦,早早的备好棺材,然后找个歪脖子树上吊自杀。”
“记得我小时候吧,有个老头生病,把儿子叫了回来,儿子回来后老头眼看着不行了,不过就是没死,在第四天的时候,他儿子忽然说了句:‘爹,你到底死不死啊,我就请了七天假,眼看着就快要到了,我走了也没人服侍你啊。’”
“于是老头头一歪就断气了,他儿子办完丧事后就继续回城里打工。你们可能觉得这儿子不孝,其实在那边是普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