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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你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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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

    徐阁老的声誉,一直都非常的好。

    更甚至有些同僚还会时不时的听他怀念起女儿,说女儿要在,会如何如何。

    这样的人,又不是那些穷凶极恶的人家,会那样对待无辜的女儿。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镇北王府老太妃一直都是咄咄逼人的性子,说不定是见儿子做了王爷,又得皇上看中,所以对徐家有什么误会呢。

    许晗从徐阁老出现,就一直盯着他看。

    这个人,比金吾卫马指挥使和父亲霍铮的关系还要好,否则父亲不会结下她和徐修彦的婚事。

    可也是这个人,在霍家需要帮助的时候,一退再退!

    也是这个人,早早的就居心叵测的在霍家人身边安下了钉子!

    那块玉佩的用处她还不知道,只是,如果徐阁老只是袖手旁观,也许她不会对他怎么样。

    可偏偏,他是在里头插手过的,否则,安插钉子还有玉佩的事情怎么说?

    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她对徐家无情,一次弄不死,她也会准备第二次。

    如果父亲泉下有知,不知是否会后悔自己有眼无珠,交了一个这样的朋友。

    她缓步上前,给徐阁老拱手,

    “小王想问阁老,既然你说当日徐姑娘是染病去的,那么,如今葬在何处?”

    未婚姑娘,是入不得祖坟的,所以许晗才会这样问。

    人群里,竟然有人代替徐阁老回答,

    “我知道,徐姑娘就葬在城外十里的一处山坡上。”

    许晗拱手谢过,又道,“那落葬时是否有人看见,是否有棺木下葬?”

    “有,有,有,我曾经仰慕过徐姑娘的才名,特意去送她一程。”

    人群里有人上蹿下跳,热心的回答许晗的话。

    许晗莞尔,再问道,

    “那这些年,徐家清明的时候有没有人在徐姑娘的坟前祭拜过?”

    “有的!有的!还是我,曾经仰慕过徐姑娘,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回带一束花去徐姑娘的坟前坐坐。”

    “有几次,我还碰到阁老和阁老夫人呢。”

    “这让我有些心虚,仿佛新女婿见丈人的感觉。”

    虽然这话有点难听,占便宜的意思,不过许晗还是再次感谢这位热心肠回答问题的围观者。

    这位看来真是很爱慕徐姐姐,否则怎么能这么执着老是去悼念呢。

    许晗转身看向一点淡定的徐阁老,拱手道,

    “阁老,这些人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刚刚我娘已经说了,她收徐姑娘做干女儿,那么,我这个做弟弟的,就势必要为姐姐讨一个公道。”

    徐阁老哈哈大笑起来,仿佛许晗说了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公道?什么公道?需要讨什么公道?我女儿死了,你们借着这莫须有的事情来攻讦我,你还说是讨公道。”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许晗紧盯着徐阁老,朗声道,

    “既然你这样的坦荡,那么,阁老大人,你敢不敢开棺!验尸呢?”

    “既然你说姐姐已经落葬,又有人看到落葬的过程,这些年也看到你们去悼念,那么,想必那墓里是有一具尸首的,是吧?”

    徐阁老原本淡然的脸色慢慢变得阴沉沉,李氏听许晗说要开棺,顿时尖叫起来。

    “苍天啊,你就开开眼吧,徐家是造了什么孽,碰上一个这样胶黏粘牙的东西。”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女儿,她不过是个未出嫁女,年轻轻死了已经很无辜,为何还要如此的侮辱她。”

    许晗笑了,逼近李氏,眼眸阴冷,“从始至终侮辱她的人,只有你们这做父母的。”

    李氏被她逼的后退一步,徐阁老阴阴地说道,

    “小王爷,老夫希望你好好想想,好自为之,可不要到时候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就是你父亲,也要顾忌几分颜面,不会如此的为难我。”

    徐阁老的眼神猛然射向站在徐氏身边的徐惜莲,让徐惜莲本能地缩了下,往徐氏的后边站去。

    徐氏拍了拍徐惜莲的手,缓步上前,一字一字地说出来,

    “现在顾忌你颜面的人不在这里,你见到的是我和我儿。”

    “我与我儿同进退,就是押上蜀地徐王府和镇北王府的名声,我也支持我儿说的开棺验尸。”

    “徐阁老,你敢吗?”

    徐氏目光灼灼的看向徐阁老,丝毫的不畏惧。

    徐阁老终于脸色大变,他眼神锐利的扫向徐氏,说了一句话,

    “王妃娘娘好胆识,不知道蜀地的成国公是否知道!”

    成国公是世代镇守在蜀地的武将,和徐王府在蜀地是互为钳制的关系。

    徐阁老这句话就让人听不懂了,就连许晗也是一脸茫然。

    徐氏在短暂的愣神后,冷笑道,

    “徐阁老不必威胁我,我从来坦坦荡荡,无事不可对人言,不像你,为了那张面皮,不知多少人折在里头。”

    原本一直默不作声站在李氏身边搀扶着她的徐修彦开口了。

    “父亲,孩儿也想知道,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他手一挥,吩咐身后的两个小厮,“你在寺里借两把锄头,带上人,去将姐姐请出来。”

    李氏闻言,失声惊叫,“阿彦,你疯了吗?”

    “你怎么听外人说两句就不相信你父亲了,他们是你父亲的政敌啊,你这是要我死吗?”

    徐修彦的声音一贯的淡漠,“只要里头有尸体,那具尸体也是姐姐的,自然而然就给父亲解围了。”

    “母亲,你阻止我做什么呢?难道你愿意父亲被人泼污水?”

    李氏哑然,如果有尸体,如果尸首是真的,自然是,可是那棺材里……

    不等徐修彦的小厮听从吩咐动身去借锄头,院外进来一大波人,围观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为首的是一身紫衣,风流倜傥的萧徴,后面是京兆府尹,刑部尚书等人。

    “你们都不用去了,城外徐家姑娘的坟根本就是空的。”

    “徐阁老,你大概没想到有这样一日吧,你为了名声,为了维护你那假仁假义的模样。”

    “不过是因为你家姑娘失踪了几日,就要将她毒死,幸好老天开眼,她活下来了。”

    “你为了博得皇上的同情,竟然欺君罔上,说是女儿病逝了。”

    “甚至让太子为徐姑娘生生耽搁一年娶妻,朝堂上上下下说起这事,谁不说你命好。”

    “你的脸可真够大的,不过就是失踪,怎么了?多大点事?”

    “要我有闺女,别人敢这样对我女儿,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去将那些人给埋了。”

    “你倒好,不但不着那些拐子算账,竟然私底下给他们一些便利。”

    “啧啧,阁老大人,你可真是青流之首。”

    徐氏笑盈盈的看着萧徴,没想到这承恩公世子这样的机灵,早早的就带着人去挖人家的坟了。

    清流是什么?不过是些靠名声来博前途的,清不清不是品格高低,这世上有家大业大的清流吗?

    熬出头了,还不是‘非我朋党,斩草除根!”

    许晗则是心头一动,刚刚那么多好心的热心人,估计就是这人安排的吧。

    她有些好笑又好气。

    人群在听到萧徴说坟地里是空的,骚动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如朝浪一般,众人的眼神还有话语如同利剑,射向徐阁老。

    李氏早就经不住这样的刺激,晕倒在地了,徐阁老死死地盯着萧徴。

    萧徴一行人身后忽然出来一个人,分明就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崔海。

    只见他手中的拂尘一甩,“咱家奉陛下的旨意过来看看,现在都看完了,所以阁老大人跟我进宫一趟吧。”

    徐阁老阴沉的看了眼许晗,又将目光扫在徐氏身上,从始至终,他没有看过徐惜莲一眼。

    “小王爷,不知你收了谁的钱财,不惜找个人来污蔑徐家,这件事情老夫会去皇上面前说个一清二楚。”

    许晗轻轻一笑,“徐阁老满心满眼都是官声,名誉,体面,所以觉得别人也会不择手段一样。”

    “我没有收钱财,不过是看不过眼而已,你去皇上面前怎么说那是你的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

    “不过,我还是奉劝阁老不要垂死挣扎了。”

    “这事确实不能让你伤筋动骨,你还是你的好首辅。”

    “可是群众的眼睛不是瞎的,他们会不断的去想这个阁老能给我们做主吗?”

    “皇上也会想,除了这件事,阁老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蛮着我。”

    诸如此类的。

    徐阁老闻言,面色阴沉,拂袖而去。

    京兆府尹朝许晗拱拱手走了。

    最后萧徴倒是留下来了。

    人群还没散去,这一趟报恩寺的大法会没有白来,竟然听到这样一个惊天大秘密。

    有的人目光放在徐惜莲的身上,甚至有两名少妇迟疑的上前,要和徐惜莲打招呼。

    当年徐惜莲是京城闺秀里少有的人缘好的,难得她有才有貌,闺秀们还不嫉妒的。

    没想到,这样一个神仙样的人,竟然遭了那样大的磨难。

    亲生父母啊,哪怕是把她扔到庵堂里吃斋念佛也是好的。

    该不会徐家还舍不得几个香油钱吧?

    众人纷纷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想象着徐家这样做的目的。

    徐修彦将昏倒过去的李氏安顿好,就去了王府歇脚的厢房,他在外头转了两圈,终究是没有上前敲门。

    “少爷,你为何不上去见见姑娘……”

    徐修彦面容肃冷,没有说话,等到李氏醒来后,就带着李氏和珍珠下山去了。

    那边许晗正在和萧徴说话。

    两人坐在报恩寺的后山,许晗无比自然地撩袍席地而坐,萧徴站了半天,不情愿的掏出帕子铺在地上,坐了上去。

    “到底徐惜莲没死,虽然徐阁老做得不对,可他还是不会有什么悲惨的后果。”

    萧徴说道。

    许晗淡然地看了他一眼,

    “徐阁老这么些年在朝堂已经是根深蒂固,门生遍布。”

    “不要说其他的大臣,就是皇上都会忌惮他的。”

    “可是皇上的脾气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他确实不会受到明面上的责罚。

    至于私底下,呵呵,那就不一定了。”

    “再说,他可是触犯了律法的,那就是欺君罔上,还有什么罪比这个更重呢?”

    明明只是人失踪了几天,没死,说已经死了,甚至把世人当傻子,办了个隆重的丧礼。

    这不是欺君,又是什么?

    而且,没有律法说女子丢了,就该怎么样,也没有律法规定女子丢了,父母亲长就要将其毒死。”

    “徐阁老不过是杀人未遂,这难道就不是罪了吗?”

    萧徴挑眉,“徐阁老确实做错了,难道徐姑娘就没错么?”

    许晗‘呵呵’一声,“徐姑娘有错!”

    “错在她为女儿身,错在她没有自食其力,有足够的资本对抗她的父亲。否则,徐阁老哪里敢这样。”

    “她什么都没有,吃穿用住全部都是在徐家庇护下,但凡她有一点能力,就不会落到后来那个下场。”

    萧徴站起来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许晗,道,

    “你今日这样固然是为了徐惜莲狠狠地羞辱了一番徐阁老,将他的脸面放地上踩了。”

    “可是,你要知道,徐阁老短短几年做到首辅,不是浪得虚名的,这件事情他落下纰漏,不过是他到底还是父亲。”

    “可是你这件事情一传出去,到时候争议的人肯定很多,这样会将你和王府走在浪尖上的。”

    “你的父亲可是并不怎么喜欢你,你确定你扛的下这件事情,如果不行,你将事情推给我,也是可以的。”

    许晗摩挲了下巴,想了想放轻声道,“没事,我相信我的直觉。”

    虽然她会找人帮忙,但她还是想亲手将徐阁老拉下神坛。

    一下子拉下来,太不好玩了。

    她会一点点的剥去他脸上虚伪的脸皮,然后再彻底拉下神坛,这样才能对得起他对霍铮的欺骗。

    萧徴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京城,镇北王府,北苑一处普通不起眼的小院内。

    镇北王许均正盘腿坐在蒲团看,他的对面,有一个人正在煮茶,他穿着宽袖袍子,脸上带着面具,面具下的那双眼,看起来温润极了。

    他的动作舒展流畅,神情专注。

    气氛看起来很好,只是两人说的话确是你来我往,各自插刀。

    面具人沏好了茶,倒了一盏,在鼻子上闻了闻,这才小小的饮了一口,回味了一番之后,淡淡道,

    “你可真够蠢的,府里被人下了钉子,都不知道,你这哪天睡梦中被人一刀割了脖子,那才是可笑。”

    许均不以为意,“你死了,我也不会死,放心吧,你倒是能沉得住气,我看你能忍到几时。”

    面具人的眼眸忽而凌厉起来,

    “我已经同你说了很多次,让你适可而止,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

    许均蹙了蹙眉头,嘲讽道,

    “你以为我怕你不成?这些年,要不是当年你那步棋走错了,至于是现下这样的境况吗?”

    面具人给自己续了一杯茶,

    “错了就错了,我都没说什么,你再提有意义吗?”

    许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刚要开口说话,外头传来敲门声。

    两人同时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门边。

    “王爷,报恩寺那边传来消息,小王爷和王妃娘娘把徐阁老给弄到宫里去了。”

    两人对看一眼,许均问道,

    “什么叫把徐阁老弄到宫里去了?”

    外头的声音继续响起,

    “就是为了徐家姑娘的事,小王爷和王妃娘娘给她打抱不平,和承恩公世子一起,挖了人家的坟头。”

    “现在徐阁老因为欺君罔上的罪名,被崔海带到宫里去了。具体如何还不得而知。”

    许均一脚踢在蒲团上,将蒲团给踢的老远,打在墙上,发出响声。

    “这两个不省心的,一会不看着,就闹出这样的事来。

    徐阁老那就是条毒蛇,当初霍家要不是他……”

    “他们哪里不省心了,我看做的很好!如果有错的人不惩罚,人还能活下去吗?”

    许均恨恨地看着面具人,

    “有错的人就要受惩罚,这世界上,多少人做错了,没有受到惩罚!”

    “就说龙椅上的那位,他受到惩罚了吗?”

    “别天真了!”

    面具人沉默,没再说话,只是专注的看着炉子上的茶壶。

    “你走吧,暂时不要来这里,我不想看到你。”

    “还有,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不要为难许晗,不要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

    面具人下了逐客令。

    许均张了张嘴,恨恨地转身过去,出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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