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帘子,装成重病的模样,压低了嗓子,沙哑的说道:“元芹,让他们进来。”
顾姨娘搀扶着凌兰进听荷院,眼睛在四周游移,最终强行坐进了凌楚楚的闺房。
高兰泽一颗心都跳到嗓子眼。
死死地盯着两人,强忍着不开口。顾姨娘吃了上次的亏,进门就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实在是兰兰的病……打扰郡主休息,着实抱歉。”
高兰泽压低嗓子:“嗯。”
只回了一个字,更让凌兰怀疑。
凌兰伸长了脖子往屋子里看,被帘子遮住的里间,看不太清楚靠在床沿人的样貌:“姐姐这是怎么了?一病这么长时间不见人,我和母亲都很担心。”
高兰泽不敢开口,一说长句子,很容易暴露。
元芹上前,趁机挡住凌兰的视线:“五小姐还有脸问?还不是上次姨娘那碗落胎药搞的鬼,小姐的身子一直都不见好,上次吹了点风,便这般了。刘大夫来了不知道多少回,每次都说养着养着,现在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连房门都不敢出了!”
凌兰皱了眉头。
元芹的动作太明显,让凌兰疑虑渐深,呵斥道:“我跟姐姐说话,你一个奴才开什么口?!”
高兰泽敲了床沿:“五妹妹……咳咳……咳咳咳……”
声音有气无力,像是病入膏肓。
元芹倒了热水过去,口中讽刺不停。
而石忍直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半分面子都不给:“奴才瞧姨娘和五小姐休息的差不多了,请吧。我们小姐休息了几日,今日好不容易有力气坐起来,你们还是别在这儿气她了,眼看着婚礼时间就要到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担待不起,是不是?”
石忍搬出婚事,凌兰又没找到破绽,一时间也不好赖在听荷院,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而石忍刚把听荷院的门关上,两人就关了一副面孔。
“有鬼,这听荷院中肯定有鬼!”
凌兰肯定,手玩弄着帕子,脑中已经转了九曲十八弯,嘴角微微的撇起:“先派人在听荷院附近盯着,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等爹爹回来,便立刻请他过来,看凌楚楚还怎么辩解!”
顾姨娘点头:“可是她马上就要成亲,王爷就算知道她不在王府,应该也不会把小贱人怎么样。”
“爹爹不会,陆家呢?”凌兰冷笑,“再去陆家把陆清然请来,我就不信他能忍得下即将过门的媳妇私会别的男人!”
石忍靠在门边,把两人的对话都听的一清二楚。
回到房中的时候,高兰泽正好从床上下来,紧张的猛灌了一口水,问:“我们该怎么办?”
石忍眉头皱了一下:“顾姨娘派人把听荷院围起来了,高小姐恐怕……”
太阳已经西斜,眼看着封后大典就要结束。
高兰泽面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现在院子里面的人出不去,院子外的人进不来,这可如何是好?
万一凌兰真的把镇南王请来,岂不是露馅?
“那怎么办?”
石忍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对元芹道:“你现在出去,就在王府里漫无目的的乱走,趁机把消息给小姐送过去。”
元芹点头。
石忍转头就冲着高兰泽行礼,道:“烦请高小姐能再假扮小姐,奴才定会努力掩护。”
高兰泽点头:“这话不用你说,出了事儿,我自然要帮楚楚担着。”
眼看着月色越来越浓,顾姨娘当真和凌兰手挽着站在镇南王府的门口,等凌宏远回来。
“爹爹,您总算回来了。”凌兰嘴角带着笑意,“女儿今个儿见姐姐的身子好像不怎么好,爹爹要不要一同去看看,您也知道,婚礼马上就……”
凌宏远沉默了一下,觉得凌兰说的在理,回房间换了衣服,道:“走吧,去看看。”
石忍站在听荷院门口,见三人并排着往这边走,顿时慌了起来。
高兰泽躺在凌楚楚的床上,放下帘子之后,还觉得不够,又让石忍搬了屏风,挡在两人之间,尽量把视线遮挡。
凌宏远领着人进来,石忍刚刚把屏风摆好。
“奴才给王爷请安。”
凌宏远眉头一皱:“好端端的,怎么把屏风给摆起来了?”
高兰泽咳嗽一声。
石忍挡在凌宏远面前,赔笑道:“今个儿五小姐和姨娘过来,说了几句话,小姐的病又重了,为了不传染病气,这才把屏风摆出来。”
凌宏远往床上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心中还是有担心,道:“要不要叫刘大夫过来看看?”
就在这时,突然有奴才递了拜帖过来,说是陆家二少爷陆清然来了。
凌兰的嘴角微微的勾起,陆家的人来了,倒要看看听荷院中的人还怎么隐瞒。
陆清然的身后跟着一个小厮,低着头,看不清楚样貌。
不过凌兰并没有在意,直接微笑着上前,把陆清然请进房间里,十分担心的说道:“楚楚也不知道怎么了,陆二少爷快去看看吧!”
陆清然停在屏风前,对着身边的小厮说道:“你去看看郡主怎么了。”
高兰泽一直低着头,见怕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紧接着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放大在自己面前,惊讶的叫出声。
“楚楚?”
凌楚楚捂住高兰泽的嘴巴,做了一个嘘声的姿势,问:“郡主这是怎么了?”
高兰泽立刻咳嗽了两声,小声的说道:“病了。”
石忍赶紧让元芹端了药上去,先是一顿,再仔细看了看,笑着道:“郡主病了许久,该用药了。”
高兰泽端着汤药碗,一个不查,汤药倒在身上,尖叫出声。
元芹赶紧冲上去,十分激动的对着高兰泽说道:“郡主,奴才伺候您更衣。”
凌楚楚和高兰泽,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身份的交换。
高兰泽穿着小厮的衣服,恭恭敬敬的站到陆清然的身后,凌楚楚则变回了郡主,微笑着从屏风后走出来,挽着凌兰的手说道:“姐姐下午来过一趟,怎么这时候又来了?”
凌兰怎么也没想到,明明听荷院四周已经被包围了,凌楚楚怎么可能还能出现?下午来的时候,躺在床上的人分明不是她。
凌兰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把目光放在了陆清然的身上,当即又立刻转变了这样的想法,毕竟陆清然是陆家的二少爷,怎么可能会帮着自己的未婚妻偷情?
凌兰的笑容顿时有些尴尬,拉着凌楚楚的手,双目都是警惕说道:“下午才来打扰过姐姐,瞧着姐姐的身子不好,便求着爹爹一同来看看,毕竟过两日就是姐姐的大日子,若是病殃殃的,怕是叫人看了咱们镇南王府的笑话。”
凌楚楚领利的目光从顾姨娘和凌兰的身上划过,嘴角的微笑不减:“妹妹当真是关心我。只不过妹妹的关心让姐姐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听荷院是姐姐的地盘,妹妹,让人把听荷院给包围了,着实让姐姐有些,心中不爽。”
林鸿远的眉头一皱:“她把听荷院给包了?!”
凌楚楚笑而不语,挽着凌宏远的手走出了院子,手指着那些躲在树荫后面草丛里面的奴才们说道:“爹爹,您没发现女儿的院子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顾姨娘才刚刚解除了禁足,并不想再被关进去,当即把关系给推脱的一干二净,跪在地上道:“王爷您一定要相信妾身,现在掌管王府中馈的人是许姨娘,这些奴才听的都是许姨娘的话,与妾身无关。”
许嘉早就听说了听荷院中的情况,领着人缓缓而来,好巧不巧的便听见了顾姨娘的话,冷哼一声:“顾姨娘当真会为自己推脱,妾身今日身子不适,并为管理府中之事。就连听荷院中的情况也是奴才刚刚禀报呢,包围郡主的院子,真真是笑话。”
凌楚楚立刻帮腔:“许姨娘最是担心女儿的身体,平日里早中晚都督促了刘大夫前来查看,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爹爹您想想,这不是许姨娘,也不是顾姨娘,咱们还是好好查查,看看这背后到底是谁在做些这种阳奉阴违的事情?”
凌兰心下一慌,怕凌宏远再深究下去,立刻把话题转到了凌楚楚的身体状况上:“瞧着姐姐的身子,今日如今格外的好,想必是没什么问题了。”
凌楚楚微笑:“多谢妹妹关心。”
只能在寒暄了几句,凌宏远便败带着众人离开,高兰泽微微的抬起头来,三人相视一笑。
“妹妹今日很高兴。”
凌楚楚害羞的低着头,并没有说话。
顾姨娘的人还在听荷院外鬼鬼祟祟,陆清然环顾四周后,眉头紧锁,声音却温柔的怕是浸了蜜:“今日我就先走了,过两日再来看你。”
凌楚楚点头示意,命石忍送二人出去。
元芹一直跟在凌楚楚的身后,连忙把门关上,长吁一声道:“小姐,你今日可把我们给吓死了。”
凌楚楚一直微笑着拍了拍元芹的手背:“要不是你今儿来传信,只怕就被凌兰给抓了个正着。”
询问了今日的状况,凌楚楚的眉头逐渐深锁了起来,凌兰已经怀疑我,过两日的婚事,只怕又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