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可怜的兰儿,积点福报……”
提到凌兰,顾姨娘的眼泪就哗哗的往下掉。
凌宏远听得烦躁,甩手离开:“你们自己看着办!”
凌楚楚撇嘴笑,随便行了个礼就告退。
顾姨娘站在原地,看着一盆一盆往外倒的血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车夫的妻子和儿子,你知道该怎么办!”
刘嬷嬷点头。
没想到,顾姨娘这么短的时间内,还能找到替罪羊。
凌楚楚手握着暖炉,本想趁机让顾姨娘丧失管家权,看来还不到时机。
暖炉一点都不热。
她叹了口气,“才刚入冬,身子便受不了,看来这个冬天,格外的冷。”
用过了早点,凌楚楚便递了帖子求见陆清然,悬崖上的事情她必须弄清楚。
如果真的是陆清然救了自己,就还人情;如果是旁人假扮了陆清然的样子,便要格外小心……
她刚在陆府花园里坐下,陆清然就出现,围着她检查了两圈,这才放心,说道:“你来了。”
抬头,一张熟悉无比的脸,气质与之前无二,凌楚楚微笑,“陆二少爷……”
陆清然猜到她要说什么。
凌楚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拦截,一颗刚剥开的荔枝被塞进嘴里,“尝尝,喜欢吗?”
凌楚楚的脸色微变,把果子咽下去,双手平整放在腿上,一双眸子上下打量着陆清然,冬天的荔枝可是个稀罕物,即便是宫中都难得,小小的陆府怎么可能会有?
“镇南王回京那日,陆二少爷可去了?”
陆清然挑眉,没说话。
“我出了些事儿,有些事情记不清楚,想问问陆二少爷能不能帮我回忆一下?”
凌楚楚的话半真半假,似是询问,又是试探,那天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陆清然。
陆清然是凌楚楚看不透的人。
最初看见陆清然,那双如水潭一般没有底的眸子,一下子就让人深陷下去,而后是一次次危急关头的从天而降,让凌楚楚有了看清他内心的想法。
那是一种对未知的好奇。
凌楚楚怎么也没想到,她刚问完,陆清然便眸光微敛,直接站起身,朝着她走过来,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忘了什么?”
凌楚楚抬头,“那就要看陆二少爷想让我忘记什么了。”
陆清然笑了。
笑的开心,食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道:“只要记着我就行,其他的忘了便忘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扑面而来的,是男人灼热的气息,还有彼此的心跳。陆清然越靠越近,凌楚楚步步后退,最后退无可退。
今日的凌楚楚显得格外的被动,陆清然第一次对她的问题绕弯子。
“陆二少爷到底想隐瞒什么?”
男人靠的太近。
她的手,无处安放,堪堪悬在半空中;她的实现也无处停留,最后无聊的数着男人耳后的散发。
陆清然笑一声,摸了摸她的脑袋,把她放开,道:“别想那么多,在家等着做我的新娘。”
凌楚楚黯淡了一下,倒也没说什么,只觉得眼前的人今天格外难缠,一句话也套不出来。
“我不会嫁给一个不明不白的人。”
说完,她整理衣裙,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陆清然拉住她的衣袖,宠溺般的摇头,把自己的侧脸凑过去,“那天的眼神不是很好,怎么今日不行了?”
凌楚楚的眸子顺着陆清然耳后看过去,人皮面具的痕迹,那天在悬崖下的人,果然就是陆清然本人。
“你……”
陆清然握住她的手,抓住人皮面具的一角,“我让你知道我是谁,你就嫁给我,好吗?”
凌楚楚几乎毫不犹豫,在看到面具下的脸时,却楞在原地。
站在她眼前的男人,竟然是当今圣上!
凌楚楚想起上京中的传言:皇帝幼年登基,根基不稳,太后高氏一人把持朝政,皇帝为寻觅良师学习帝王之术,每日在心腹的保护下,偷溜出宫……
如此笑言,竟然是真的。
陆清然嘴角噙着笑,“打破砂锅问到底,现在满意了?”
一直到天边的太阳直射到脸上,凌楚楚都一动不动,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眉头全都拧在一处。
“楚楚,你在想什么?”低沉的嗓音,偷着几分沙哑,陆清然沉沉的问道。
“想你会不会杀我。”凌楚楚应声。
接着靠近陆清然,目光狡黠,像只刚出世没多久的小狐狸。
狐狸眼里却带着极为肯定的眸光:“皇上不会杀我,故意露破绽,是想让我发现。”
凌楚楚一脸了然于心的笑,“之所以要与我订婚,是看上了镇南王嫡女和安国公主的身份,既可以帮你遮掩,将来身份败露,接进宫去,也不至于丢了皇帝的身份。”
陆清然仰头,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我陪皇上演这一出戏,赌上未来和性命,皇上许我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
“我求皇上放我自由。”
陆清然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眸光阴沉了下来,“你就那么想离开我?就那么肯定我做了这么多,只是在演戏?!”
“凌楚楚,你的心真狠。”
凌楚楚就这样被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她撇撇嘴,站在亭子里,看着四周来往的下人,都像是没看见自己。
偏偏,这上京的天气还很应景的下了雨,迷蒙的小雨夹杂着小雪花,直接让凌楚楚打了一个大喷嚏,越来越冷。
凌楚楚一个人往外走。
刚走了两步,一把大伞出现在头顶,陆清然不自然的声音传来:“我送你回去。”
“陆二少爷不生气了?”
陆清然的眸光如鹰,“安国郡主,合作愉快。”
凌楚楚是陆清然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
最初见凌楚楚,那一双明亮的狐狸眼里带着坚韧,让陆清然陡然有了护在身后,保护一辈子的想法。
陆清然以为这感觉只是一时兴起,结果这一时兴起就连续了近十年。
他每天提早半个时辰从皇宫出来,就为了躲在镇南王府附近,看着小姑娘扎着羊角辫一蹦一跳跟着默默去佛堂。
后来,小姑娘长成了大姑娘,眼中的坚韧被阴霾代替。
是他出现的时间太晚了吗?
天知道,他说出这句合作愉快时,内心有多煎熬。
但没关系,只要陆清然能陪在小姑娘身边,不论小姑娘对他有多大的误会,他都可以忍受。
陆清然的眸光又亮了起来,用自己的暖炉换走凌楚楚的。
“走吧。”
微雪随风飘着,先落在衣裳,而后飘上头顶,两人走着走着,就成了白头。
等镇南王府的牌匾出现在眼前,陆清然才转身,把伞交给元芹。
凌楚楚眸光平静,声音多了几分期待,“陆二少爷,我答应帮你,你一定会还我自由,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