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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宝驹难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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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将摇儿拴到后院的树上,就顺着小道的指引,见到了于吉。

    于吉与他们一同就坐,便上下打量着周瑜,道:“周公子生于名门望族,光顾小观意欲何为哪?”

    周瑜计较了片刻,方出言试探道:“先生神农之术甚是高明,周瑜仰慕,想跟先生讨教一二。”

    “公子切莫说笑。”于吉道,“这并非神农之术,而是黄老之术。”

    周瑜挑着眉宇,“哦”了一声,道:“在下才疏学浅,竟不知所谓的黄老之术,就是驱疟丹、大补丸?”

    虽然事情已经败露,但于吉还是尽力圆说道:“不论是神农之术,或是黄老之术,皆是救人之术。”

    “即便如此,救人之术也不该与骗术同在。”

    于吉有些词穷,只得尴尬地挤出笑意,道:“公子言重了。”

    周瑜“呵”了一声,道:“先生这般煞费苦心,难道只是为了游戏?”

    于吉不敢作答,遂反问道:“依公子之见,贫道所图为何?”

    周瑜脱口答了句“以神灵之名蛊惑人心”,又试探道:“先生所图谋的,可是大汉江山哪?”

    于吉怔了片刻,怼道:“惦念大汉江山的,似乎是你们这群王侯将相!”

    “王侯将相夺取天下,起码不会以神鬼之说正名。”

    “鱼与熊掌岂有兼得之理!”

    还不等周瑜回话,于吉又流眄着小乔,道:“夫人出落得这般标致,公子可得好生疼护着,若是为了一己之私,辜负了夫人的晶莹之心、千金之躯,公子悔之晚矣!”

    当于吉叫出第一口“夫人”时,小乔就害羞地低下了头,可她没有打断于吉,直到于吉话音落下,她才支吾道:“我,我不是他妻子。”

    于吉有些意外,遂妄言道:“日后嫁与他的女子,一定会苦不堪言,终生大事,切记三思而行。”

    小乔闻听,立时变了脸色——这不是在重新审视周瑜,而是在恼怒于吉的诅咒。周瑜怕她轻信了于吉的妖言,便出言呵斥道:“你这妖道,休要妖言惑众!”

    对于周瑜的呵斥,他只回了一段颇具禅意的话道:“信者自信,疑者自疑,是非对错,本无定数。”

    “霜儿,你莫要听他胡言。”

    他拉着小乔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小乔很喜欢这种朦胧的爱恋,她不想过早地表明心迹,破坏了这层唯美的朦胧感。她怔了一下,道:“适才发生何事了!我怎么一点都没听到!”

    “我们走。”

    当他们迈出房门的那刻,周瑜不禁回过头,道:“于先生,好自为之吧。”

    他们刚牵着摇儿步出道观,就又遇到了令人讨厌的张玄。转眼就跟讨厌的人相遇,小乔不禁板起脸,漫不经心地看向别处。

    “周贤弟,你们缘何来此哪?”

    “怎么?张大哥所说的故人,难不成是于吉?”

    “正是。于吉是家父的旧时好友,我此番前来,是奉家父之命,给他送几车东西。”

    周瑜瞥了一眼车队,道:“令尊怎会认识于吉这妖道!竟还给这妖道送了几大车东西!”

    “你与于吉之间,是否有些误会?”

    “张大哥,你有所不知……”

    周瑜用了半刻钟的时间,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尽数告与了张玄。

    张玄点着头,回了句“这些家父都知道”,遂令仆人打开了几辆大车上的箱子。

    当箱子打开的一霎,周瑜止不住地摇头,道:“这是为何?为何要助纣为虐?”因为箱子里装的,都是极其名贵的中药原材。

    张玄“嘿”了一声,道:“依贤弟之见,治病救人反倒成了助纣为虐。”

    周瑜不以为然,他斟酌了片刻,道:“于吉若只为治病救人,又何必要借着神灵的名义?有朝一日,于吉羽翼丰满了,必定又是一次黄巾起义。”

    “未来之事,虚无缥缈,谁又能肯定言中呢!我不知他日后如何,我只知他现下正在救人。再者,黄巾起义又如何,诸侯可以判断,道士怎不可起兵?”

    “如今诸侯林立的局面,尽是因黄巾动乱而起。”

    “朝廷若是无恙,百姓又怎肯赌命。”

    “朝廷的各项政策,自然是问题重重,百姓因活不下去而造反,亦是理所应当,可太平道的主张与举措,又何尝不是镜花水月。若当初太平道人得了天下,千百年来的制度将会出现混乱,国力的发展将会出现停滞,百姓只不过是前门驱狼,后门迎虎罢了。”

    他们争执了许久,互有认同,也互相驳斥。他们谁都无法说服对方,只得不欢而散。分开前,周瑜同样劝了张玄一句“好自为之”。

    小乔见天色尚早,便带着周瑜四处转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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