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灏!”我嘶吼着,拼命的挣扎,想要挣开身体的束缚,却徒劳无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郁灏的身体腐烂成白骨,他的魂体被火焰吞没。
啊!
喉咙里一阵腥甜,我双腿一软,砰地一声摔倒在地。
火烧完后,那队人再次上前,合上棺材盖子,盖住已经化成白骨的郁灏身体,抬起往外走。
“不要走。”双腿无力,只要胳膊能动,我咬着牙在地上爬,想要把郁灏的尸骨留下来,可那队人走的太快,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出了寺庙,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郁灏碰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兰雪冷声说完,鄙夷的看我一眼,也转身离开。
我趴在地上,盯着那队人消失的方向,脑袋里一片空白。
为什么会这样?
这时,眼前晃过一道黑影,我抬头,看见一道像是白龙样的影子朝着那队人离开的方向而去。
龙影消失后,身下原本硬邦邦的地板顿时变得柔软,呼吸愈加困难。
突然一双大手握住我的双肩,把我使劲的往上一提,我张嘴喘气,吸入一股子湿泥味。
“从从,醒醒。”我听见黄善军的声音。
我睁开眼,看见的是浑身是淤泥的黄善军。
他松了口气,说:“这淤泥有古怪,我先带你上去。”
我怔怔的看着他,点了下头,一眨眼,眼泪又掉了下来。
郁灏的身体腐烂了,魂也散了,他还说让我等他,都这样了,要我如何等?
我死死地咬着嘴,忍着不哭出声,黄善军把我从坑里背出来,我抱着膝盖坐到地上,浑身没劲,头昏脑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张恒醒来后,问我在隆福寺内发生了啥,我如实跟他说了,他听后一阵唏嘘,道:“想不到他竟会真的跟你换命。”
说完,他又让黄善军叫些人过来,“我怀疑坑底有问题。”
等到人到了之后,他们再次跳到坑里,说是要把坑底的湿泥清理干净。
苏越泽陪我坐在坑边。
“你还是不下去?”我问他。
他点头,“我下去时间长了,会魂飞魄散。”
听他这么说,我更加不明白,苏越泽也是个厉鬼,不敢下坑不敢进隆福寺,但郁灏和兰雪不但进去,还弄出那么些个纸人。
黄善军他们忙活一夜,总算是把坑底的淤泥给清理干净了,我们这才发现原来坑底用砖石垒出来一圈的佛印,而在佛印中间又是石箱子。
石箱子是跟阴墓一样的构造,一层又一层,最后是金匣子,里面依然放着一串佛珠和一座阿育王塔。
看着张恒把佛珠拿上来,我说:“先生,这串佛珠可以给我一粒吗?”
这串佛珠跟在阴墓里发现的一模一样,应该也是郁灏骨头磨出来的珠子。
张恒犹豫半晌,给了我一粒,小声叮嘱说:“别让六爷知道。”
我小心翼翼的接过,感激道:“谢谢先生,我会注意的。”
张恒叹息一声,“回去吧。”
这次,我们一起去见六爷,不过六爷收下阿育王塔和骨珠就让他们离开,单独把我留下来。
他坐在摇椅上,砸吧口烟,说:“你的死难破了。”
我点头,肯定是破了,毕竟郁灏已经替我死了。
他指着屋里说:“再去看一眼。”
我吸吸鼻子,跟他道谢,第三次去看第七张脸,这次跟以往不同,刚开始看见那张脸的时候,我眼前一阵模糊,不仅从那张脸上看不见我的面相,甚至连这张脸原来的五官都看不见了。
我的眼睛到底是出问题了。
过了十来分钟,就在我要放弃的时候,眼前的七相在清晰起来,我再次看清我的面相
命宫和疾厄宫恢复正常,死难已解开,父母宫上的气很乱,说明我爸妈情况不明。
看到这里,我不由得皱眉,这不对,我爸失踪,但我妈已经去世,怎么会是这样的面相?
我又看向妻妾宫,上面像是蒙着一层雾,我看不清。
我刚开始以为是我眼睛花了,可揉了下眼睛再去看,还是那样。
看不清,难道是郁灏真能回来?
我的心突突跳起来,大松口气。
从屋里出来后,我神情轻松不少,六爷看我这样,笑了笑,说:“到底是年轻,看重感情。”
说完,他抽了口烟,“这一张脸叫死相,看得便是每个人的死难,有人能从里面看出自己的死难,有人能从里面看出别人的死难。”
我试探着说:“我看出的是我自己的死难,而我爸看出来的是别人的死难。”
牛叔说过,我爸从七相里看出的是我妈的死难。
六爷倒是没否认,“知道倒数第六张脸是什么吗?”
我摇头。
“情难。”他缓缓道。
我浑身一震,若是情难,郁灏便是的情,那我不是能从倒数第六张脸里看出郁灏所的情况?
我刚想拉下脸求六爷让我看一眼,他就说:“你现在的本事还不够去看情难,跟着张恒去学本事,三个月内能达到我定下的目标,就让你看。”
“可是……”
他摆摆手,打断我的话,“张恒会告诉你具体目标,回去吧。”
“好。”我低头退出去,走到屋门口,我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眼,六爷坐在摇椅上抽烟,脸前全是烟雾,我看不出他的表情。
从六爷这里出来,我就发现张恒和黄善军站在门口等我。
上车后,我纳闷的问:“苏越泽呢?”
张恒说:“仙家本来身体就没恢复,奔波这几日已经很辛苦,你进院子后他就回去了。”
我点点头,靠着车门没说话。
“从从,你知道郁灏的身份么?”张恒突然问我。
“我只知道他以前跟着我爸,在我爸失踪后他就回了自己的坟地,后来被我请回来,至于其他的,我还真不知道。”说到这里,我苦笑道:“先生,别说我不知道,就是郁灏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怕是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但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双手倏地握紧,第一个想到的是兰雪,第二个想到的就是我爸让我找的那个罗盘。
想到这里,我茅塞顿开,我爸之前给我传消息说死难是要郁灏跟我一块破解,还让我们找了一块我根本不会用的罗盘,恐怕他当时就存着让郁灏替我去死的想法。
我摇头苦笑,如果真是这样,我爸真是把我和郁灏耍的团团转。
听我说完那些话,张恒沉默半晌,没再说起郁灏,转而说起来了学本事的事情,说:“我一直跟你说,你如今只算是半只脚踏入这一行,明日我就带你真正了解这一行,让你知道在六爷手下到底如何做事。”
我紧张中带着兴奋,应道:“好。”
张恒重重的叹口气,说:“把你带入这一行,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我双手攥着拳头放在身侧,心想不管是福还是祸,既然是该我走的路,那我便走上一遭。
况且,就算是我不走,也会被人彻底推上这条路,那人可能是我爸,也可能是别人。
张恒把我送回店里,约定好明天来接我的时间,他就跟着黄善军一块去小区里面休息。
我锁上店门,从包里掏出腌菜坛子,刚想放在供桌上,坛子就晃了两下。
我一惊,急忙左右看了眼,啥都没看见。
我狐疑的盯着腌菜坛子,再次试着把她往供桌上放,刚碰到桌边,坛子再次晃了两下,从里头传出来一道稚嫩的童声:“味道太大。”
“啥?”我吓了一跳,差点没把坛子扔地上。
“坛子里味道太大,你给我换个。”坛子里的小鬼软着声音祈求说。
我笑了笑,说:“好,明天就给你换。”
她欢快的笑了。
我把坛子摆好,给她点上两支香,然后坐在床上,从兜里拿出郁灏的那枚骨珠。
之前是串成佛珠,所以中间有个孔,我找了根红绳串好,戴在手腕上。
这红绳还是我爸以前看脏用的。
摸着骨珠,我想起张恒以前说过的那句话,有郁灏在,坛子里的小鬼不敢出来,没想到他还真说对了,郁灏刚走她就敢跟我说话了。
可是……
我擦了把眼睛,我真的不想郁灏走。
五年,我好不容易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却又替我死了,我要怎么把他找回来?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我急忙接起,二婶哭着说:“从从,你快到县医院来,你二叔要不行了。“
“啥?”我拿着手机往外冲,店门都没顾上锁,一路跑到县医院,找到二叔所在的病房。
几天不见,二叔瘦的就剩下一把骨头,眼睛周围发红,脸色却惨白,命宫凹陷,脸上已无命气。
他带着呼吸罩,看我进来,二婶给他摘下来。
他攥着我的手,说:“从从,二叔对不起你,不该瞒着你。”
“二叔,你哪有对不起我。”我忍着眼泪说。
他摇头,对着二婶挥挥手,二婶会意,捂着脸出了屋子。
他让我低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瞪大眼睛,声音发颤,手脚都开始哆嗦,“二叔,你说的是真的?”
二叔说牛冲天曾经对我爸说过:“若是你不干,我就杀了你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