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道家中可以拜多位先生,却只能有一位师父。
听我叫了先生,他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传给我一身道袍、一个收鬼的袋子。
“这道袍是我拜师时,我的师父传给我的,这些年也一直在祖师爷前供奉着,你初入道,修为不够,做法事时穿上道袍,多少会有些帮助。”他说。
我连忙道谢。
拜完师,他给我了本书,说本派的符咒都收录在里面,让我回去学着画。
“是。”我接过,从地上起来。
他笑的眼睛就剩下一条缝,当晚喝了大半瓶酒,嘟囔说:“没想到我张恒这辈子也能收到弟子。”
苏越泽从瓶子里出来,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我跟六爷说要教她本事,六爷才不会同意你收徒。”
不过喝醉的张恒并没有听见这话,带着收到徒弟的欢乐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就带着苏越泽离开,说要回去给他养魂。
我则是领着郁灏回到县城继续开店。
“书上的符咒我都会,我来教你。”郁灏把书拿走,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扔到床脚,然后捧住我的脸,亲了下来。
我嗔他一眼,趁着换气的间隙说:“你就是这么教我的?”
他厚脸皮道:“言传身教。”
我正想踢他一脚。
这些日子,他胆子越来越大,已经不满足于亲亲抱抱,时不时的就对我发出一同睡觉的邀请。
我每次都残忍拒绝。
倒不是我拿乔,而是现在真没有心思。
我从七相中看出要解死难,靠的是郁灏,可到底怎么靠他?
我毫无头绪。
而且这段日子我爸也没再给我提示,那暗中警告我的人也没了消息,事情似乎陷入僵局,又像是他们都在静静等待着什么,这更让我烦躁不安。
似乎,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张恒学本事。
越想越发愁,跟他接吻的心情都没有了。
郁灏叹息一声,委屈道:“如今我这张贵人脸,对你都没了诱惑力。”
我伸手捧住他的脸,笑着说:“当然有。”
他躺在我边上,把我抱在怀里,正色道:“从从,举行婚礼吧。”
“啥?”我差点蹦起来。
郁灏把我摁住,说:“我说咱们举行婚礼,正式成为夫妻。”
我抬头仔细的打量他,“你咋会突然这么想?”
上次谈起这个话题,他还说要正大光明的娶我,让我等着他,怎么会突然这么着急?
他的下巴搁在我头顶,喃喃道:“不想失去你。”
我心中更加不安,抱住他,“你是不是想起了啥?”
半天也没见他说过,我抬头一看,发现他已经睡过去了。
我有些无奈,没再追问。
又过了五六天,张恒终于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去临县的洪塘镇,说是有个活,还嘱咐我一定要带上道袍和收鬼袋。
我收拾好东西,兴冲冲的赶过去。
张恒红塘镇的车站接我,说:“那一家的男人举止怪异,看着像是中邪。”
“像是?”我诧异的看向他,他很少说这么模棱两可的话。
他解释说:“我还没细看。”
匆忙叫我过来,他却还没细看,我明白他的意思了,他这是在试探我的实力。
跟着他赶到出事的那家,刚进院子里,一个中年人就迎了出来,跟张恒握手说:“大师,多谢您能赶过来。”
张恒跟他客套几句,边往屋里走边问:“里面情况如何?”
中年男人回道:“一直在哭,这都哭三天了,再这么哭下去,眼睛坏了可咋整?”
“谁在哭?为啥哭?”我问。
中年男人才注意到我,问张恒:“这位是?”
张恒笑着说:“这是我的徒弟。”
一听这个,中年男人忙着说:“里头的是我闺女黄蕊,今天二十五,前阵子谈了个对象,本来都说要见双方父母订结婚日期了,谁知道他们突然分了手。”
说到这里,中年男人叹口气,“刚分手时,黄蕊虽然情绪低落,也没哭,自从参加过同学聚会回来就开始哭,不吃不喝,哭累了就睡觉,睡醒了接着哭,我以为她是分手伤心,特地去把她前对象找来,这也不管用,还是哭。”
说着,我们就进了屋。
床上躺着个姑娘,脸色发白,双眼肿的跟核桃似的。
从她的面相上看,虽然不能大富大贵,可也没啥大麻烦,脸上命气浑厚,这次的事件倒不会影响到她的寿命。
只是她双眼和双耳上有淡淡的黑气,采听宫和监察宫受到蒙蔽,命气也是过避着这两个部位游走,很可能是有人控制了她的采听宫和监察宫,引诱她一直哭。
这是鬼物迷惑人的基本手段。
张恒看我一眼,示意我上前。
我从兜里掏出来一张自己抓的镇煞符,默念了两遍镇煞咒,走到床前,伸手想要把符纸贴在她的脑门上,却发现黄蕊脸上的监察宫和采听宫上的黑气越来越淡。
迷惑她的鬼物已经不在她的身上。
我收起符纸,从兜里拿出朱砂笔,在她的两侧太阳穴点了下,彻底驱散她身上的鬼气。
转身要走的时候,黄蕊突然醒了,她惊恐的瞪着眼睛,盯着屋顶。
我心里咯噔一下,沿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屋顶上聚着一团黑气。
我刚看过去,那团黑气就朝着我冲过来,我侧身避开,想要往外掏符文,可是因为那团黑气的速度太快,符纸还没掏出来就被撞到胸口,摔倒在地。
我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憋过去。
把我撞倒后,那团黑气就奔着窗户过去,张恒低喝一声,掏出一根拴着铃铛的红线,跟捆实物一样,把那团黑气捆住。
我咳嗽两声,苦着脸站起来。
张恒拿出收鬼袋子,把那团气装进去,跟中年男人说:“你闺女没事了,不过她哭了这么多天,还是带她去医院检查下眼睛。”
中年男人忙着应了,把酬金给了张恒。
从这家出来,张恒把酬金分给我一半,我也没捉到那鬼物,不大好意思要,他笑着说:“接着吧,上次下阴墓分到的钱你不是都送人了么?”
我诧异道:“你咋知道的?”
他回答说:“听六爷说的。”
我瞬间后背发寒,六爷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我不着痕迹的往四周看了眼,难道六爷一直在派人监视我?
“我本以为就是个冤死鬼,没想到竟然是团气,这事不简单。“张恒突然说。
我回过神来,纳闷的问:“为啥是气就不简单?”
他回道:“人有智慧,鬼有执念,你见过空气有想法的么?”
“啊?”我愣了下,也意识到事情严重性,“还真没有。”
张恒说:“这就是团阴气,居然会跟咱们躲藏,认定你是要对付它的那个人,懂得先把你打倒,然后伺机逃跑,你说这团气简单么?”
我看向他手里的收鬼袋,这团阴气成精了。
张恒又说:“如果咱们再晚来一天,黄蕊的眼睛就瞎了。”
我想起黄蕊眼睛的情况,赞同的点头,哭的时间长了太伤眼睛,以前我们村有个妇女,丈夫意外去世,她太伤心,哭的时间长,最后生生的把眼睛哭瞎了。
“我怀疑,这团气实在是摄取黄蕊眼睛上的精气。”他沉思半晌,得出了这个结论,“你会看相,应该知道人脸上的十二宫,都凝聚着一定的精气,精气散掉,影响运势不说,这一宫也没用了。”
他这么一说,我恍然大悟。
“对,我刚才看着黄蕊的监察宫上的精气已经很虚弱,可她的采听宫上的精气还在。”我说。
张恒嗯了声,“所以,这团气要的是黄蕊监察宫上的精气,引诱她哭泣,不过是借着眼泪,让她把精气哭出来罢了。”
这事听着更加邪乎了,“他就是一团气,怎么会知道摄取人的精气?”
我心头一动,看向张恒,“难道是有人给了它这样的思想?”
他沉声道:“有可能。”
我们两个在镇上找了个旅馆,晚上布置好法阵之后把那团气给放了出来,问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令人失望的答案,这团气不会说话。
无论它知道什么,它都无法表达。
张恒想了想,说:“我把这团气送到六爷那里去,这事看着小,可万一真像咱们两个想的那样,幕后之人完全能弄出无数团这样的气来。”
“好。”
第二天,我跟张恒匆匆回到县城,他去找六爷,我回店里。
还没等我进店门,我就接到牛婶的电话,她在那头哭着说:“从从,出大事了,我婆婆她说不出来话了。”
我连忙说:“快送县城医院来。”
牛婶道:“不是身体的事,我们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声带没有问题。”
声带没有问题,却突然说不出来话。
我立马想到那团气,该不会说出纳宫的精气散了吧?
我连店门都没进,急忙骑着电动车赶到牛婶家。
看到牛奶奶的面相,我叹口气,还真是精气散了。
张恒猜对了,不仅仅有一团那样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