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看。”他说。
我忍着恶心,走进去看,发现随着那滩绿水流出来的竟然是一根根细小的骨头。
“这都是小孩的骨头。”我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而且没有头部的骨头。”
苏越泽说:“这里面是九具无头婴儿尸,应该是用来陪葬的,只是不知为什么没有埋掉,这里荒凉人气少,棺材又位于地下,滋生阴气,可以说这具棺材是整个村子阴气最重的地方,咱们刚进来那场大风就是棺材里头的婴灵引起的。”
他说的这些我都懂。
“那里面的婴灵呢?”我问。
他挑眉,说:“都让我给打的魂飞魄散了,婴灵无法超度,何况这棺材里的水已经是绿色,任其发展下去会养成旱魃,届时可就真不好收拾了。”
“还真能养成旱魃?”我顺着他的话问,心里却愁的不行,怎么着才能阻止他去最中间的院子呢?
他倒是耐心,说:“当然,说起来这也是这地坑村的奇怪之处,千年古墓万年尸坑都不见得能养成旱魃,这里竟然能养成。”
说着,他转身往外走,嘴里念叨着:“最中间那院子肯定有猫腻,我要去看看。”
我急忙去拦他,他摁住我的手,睨着我,似笑非笑:“袁从从,你为何阻止我去最中间的院子?”
我僵住,额头渗出冷汗,居然被他识破了。
他冷笑一声,甩开我的手,大步朝着那院子走去。
我跟在他后面,瞄着道边的木棍子,思考着该怎么把他打晕。
“我劝你老实些,就算你打得到我,晕的也是张恒。”他幽幽道。
我顿时泄了气,哭丧着脸跟在他身后,罢了,看见就看见,到时候我咬定自己不认识郁灏,他不能拿我怎么样。
我忐忑的跟着他来到最中间的大院,苏越泽看见正对着门那堵墙上的字后,猛地顿住。
“看相看运看人心。”他念完,缓缓笑了,只是笑容凉薄,满是讽刺:“人心最是深不可测,单凭一双眼,如何能看出来?”
我敷衍道:“对,你说的都对。”
心里紧张的不行,看着他迈步往正屋走,心跳越来越快,感觉他一步一步的像是踩在我心上。
我捂着脸,站在墙边,想跑路了。
“袁从从,你耍老子呢?这屋里什么都没有,你紧张个鸟啊?”苏越泽在屋里气急败坏道。
我猛地抬起头,什么都没有?
跑到屋门口,我眼前黑了一瞬,屋里的棺材竟然不见了!
我低头往门边看,之前我吐的东西还在,我是真的来过这里,那不是我的幻觉。
那为啥棺材不见了?
郁灏自己一个鬼,也不可能把棺材搬走。
苏越泽瞪我一眼,气冲冲的往外走,我反应过来,跟上去,尴尬的说:“刚才你跟棺材里的婴灵打架的时候,外面阴风呼啸,直接把我吓吐了,我这不是不好意思让你知道么。”
“没出息。”他说,
我附和道:“对,对,我没出息。”
他不耐烦的摆摆手,说:“行了,这村里最厉害的婴灵已经被解决了,你们赶紧出去。”
说完,张恒翻着白眼往后倒。
我连忙接住他,等着他咳嗽完。
他缓过来后,苦笑道:“没想到我竟然被勾了魂。”
我安慰他,“谁都有失手的时候。”
路过一家院子时,张恒突然停住,说:“院子里的棺材怎么打开了?”
说着话,我们两个已经来到棺材前,往里一看,棺材里的泥人竟然不见了。
我跟张恒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往外走,把就近几个院子里的棺材都看了一遍,发现里面的泥人都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我直接顺着院墙爬到地上,附近连个脚印都没有。
视线掠过村子东南方,我猛地顿住,之前那队送葬的人正往东走,最后头那几个人抬的棺材就是装着郁灏尸体的那具。
这次他们没有奏乐,走路也没声音,像幽灵一样。
“张哥……”我一转身,张恒已经在我身后。
“追。”说着,他率先跑了过去。
我也连忙跟上,诡异的是等我们跑到东南方时,那群人竟然活生生的不见了。
我怔怔的看着东方,缓不过神来,那队人要把郁灏的棺材抬到什么地方去?
“小心!”张恒大吼一声,护着我往远跑。
我回头看了眼,那些建在地下的院子竟然一座挨着一座的塌陷,村子上空尘土飞扬。
我们跑到土台子边上,看着已经塌成大坑的地坑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到底是因为苏越泽把棺材里的婴灵解决了,村子才塌陷,还是因为那队人把棺材抬走了?
我跟张恒沉默的站在土台子边上,盯着大坑看了好半天。
“走吧。”张恒说。
我嗯了声,跟着他回离开了这里。
路过那对林老头夫妇的房子时,我们特地进去看了看,张恒又给他们留下来一千块钱,这才带着我回到山县。
我们没有在县城停留,做当晚的火车回到我们县城,他去跟六爷说这一路的经历,而我回到了店里。
路上,我给杜磊打了个电话,问他蒋申的父亲是不是叫蒋大贵,他说是。
说完,他叹气说:“他昨天去世了。”
我停在路边,哑声道:“什么原因?”
“心脏问题。”他说。
“我知道了。”挂了电话,我在路边站了很长时间,蒋大贵去世跟那队人埋起来的泥人棺材肯定脱不了关系。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蒋大贵去世,他们才去埋那具棺材;还是因为他们埋了那具棺材,蒋大贵才去世。
前者自然死亡,后者就是蓄意杀害了。
良久,我叹口气,回了店里。
一开门,我就看见郁灏站在隔间门口。
“你看见你的棺材被抬走了吗?”我问他。
“看见了。”他说:“我想要阻止,却无法靠近那队人。”
我走到他身前,握住他的手,“不要伤心,咱们一起去找。”
他神情痛苦,用力的抱住我,“从从,我似乎……不再是我。”
我环住他的腰,柔声说:“怎么会,你还是郁灏。”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间,声音苦涩,“其实我一直也有怀疑,我明明只是死去五年,为何会有这么重的怨气?后来你爸告诉我,是因为我死的太惨,心有不甘才会这样,我找不到别的证据,只好信了。”
我轻拍着他的背,这还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毕竟骗他的是我亲爸。
经过地坑村的事,我有种感觉,我爸似乎早就知道这一切,也做好了安排。
“其实在你来坟地找我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可当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心里有你。”他说:“所以,我赖在你身边,不是因为对你父亲的承诺,而是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我动作顿住,有些手足无措。
倾诉就倾诉,这突然表白是啥意思?
“我不赶你走。”我仰头,看着他眼睛说:“郁灏,我们顺其自然行吗?我从来没有跟阴人谈恋爱的准备,我……”
他低头亲了我一下,说:“好,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留下来不是因为承诺。”
我低声应了,脸颊有点发烫。
过了会,我拍了他一下,笑着说:“本来在说正事,竟然突然谈起情来了。”
他也笑了,状态看着比之前好不少。
熬了两宿,我实在是累,又跟他说了会话,我就洗漱水睡觉了,第二天是被牛婶的电话吵醒的。
“从从,有户人家的孩子撞邪来找你牛叔,他们住的远,也不知道你牛叔出事,大老远的跑过来,现在那孩子看着快不行了,你会看这个吗?”牛婶问我。
我本来要拒绝,可一想有郁灏在,就说:“我这就过去。”
我带着郁灏匆匆赶到牛婶家里。
牛婶早就在门口等着,拉着我进屋说:“你快看看,就是这孩子。”
在正屋的方桌上放着个一岁多的小孩,身子长得白嫩,脸上铁青,张着嘴艰难的呼吸着,口水不断的往外流。
我走到方桌前,本想着试试指尖血,听说这也能驱邪,要是不行就把屋里的人撵出去,让郁灏出来,可等我跟那小孩的目光对上,我身体猛地绷紧。
我竟然在小孩的脸上又看见一张老头的脸,皮肤皱巴,眉毛散乱,鹰钩鼻,长着三白眼,命宫晦涩,是个心肠不好的短命相,而他的田宅宫枯竭无光,隐隐有黑气,说明他住处出了问题。
我扭头看了眼站在方桌边上那男人的脸,深吸口气,缓缓道:“应该你父亲的坟地出了问题,他想要你给解决,这次找上你儿子。”
那男人拧眉,不信我的话,满脸不高兴的说:“你这才来几分钟,只看了眼孩子就什么都知道了?”
我捏了捏手心,心中苦笑,我还真看了眼就什么都知道。
说来也可笑,我竟然能看阴相了!
“你父亲也就是活了五六十岁,活着的时候脾气不怎么好,有个异母兄弟,跟他来往不多。”我看着男人说:“我说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