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把整个院子扫了一眼,回头向棚子里说了一声——“没人”,紧接着就从棚子里又走出一个人来。
金枝咋的也没有想到,跟在斗叉子哥身后出来的是巧妮儿,这个时候两个人在棚子里都会干了些啥子,傻子都呢个想得出来。巧妮儿是有了婆家的人了啊,咋的这个时候还会这样三更半夜地过来招惹斗叉子哥啊!她真想这个时候冲上去扇巧妮儿几个很重的耳刮子,教训一下巧妮儿的不端地,可她没有冲上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咬着牙看着斗叉子和巧妮儿两个人在这样的黑夜里鬼头鬼脑地走出了自家的院子。要是当初爹和娘答应了斗叉子哥和巧妮儿两个人的事儿,是不是他们就不会这样三更半夜的往一块儿凑了?当时斗叉子哥和巧妮儿两个人挺好的,就是因为两边的爹娘不答应,害得他们这个时候会这样。不由得她心里竟然觉得为斗叉子哥和巧妮儿两个人感到了心疼。可不管咋的,你巧妮儿是钱串儿的人了,就该守着钱串儿本本分分地过日子,更不该这样三更半夜的过来找斗叉子哥做不端地的事儿。
斗叉子送走了巧妮儿之后,喝了蜜糖水似的吹着口哨回了。金枝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地瞅着斗叉子又很滋润地进了那间防震棚子,他们两个人这样有多久的时间了?这样下去早晚都会出事儿的呀!到那时候,丢人现眼不说,怕是赵淌油他们那边还会闹上门来的。她的心里又是一个寒颤,这事儿,是不是该跟爹娘说一声,让爹娘背后里说叨一下斗叉子哥,让他跟巧妮儿彻底断了来往?可这样的事儿他们能断得了吗?巧妮儿都是钱串儿的人了,心里还管不住自己,还这样跟斗叉子哥没个清白,要斗叉子哥跟巧妮儿断了来往,怕是不会那么简单吧。忽地,她想到了自己,要是自己以后不能跟金锤过上两口子,会不会也会像巧妮儿这样不端地?
夜色渐渐地被四周围的鸡叫声吵得乱了,这应该是鸡叫头遍了吧?金枝不知道自己在院子里这样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都在想了些啥子。就在这个时候,猪圈里的那头痩猪像跟啥子夹了尾巴一样呼呼哈哈地一阵叫嚷,很快又像孩子说梦话似的小声吭吭了一阵儿,然后就没有别的啥子声音了。她转头向猪圈里看了看,这头猪啊,家里还指望着它能换点儿钱给斗叉子哥盖房子娶媳妇儿呢,都几年了,吃铁似的不见长个儿也不见长肉,眼下把它卖了,连这几年吃食儿也不值,更别说每天三顿伺候它了。要是家里能给斗叉子哥盖好房子娶了媳妇儿,估摸着斗叉子哥就再不会有心思跟巧妮儿这样偷鸡摸狗地好了。
四周围的鸡叫声渐渐地稀落了,整个寨子又恢复了平静,这样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又给吵吵嚷嚷的狗叫声搅乱了。金枝知道,这个时辰已经有人早起赶庄稼活儿了,这个夜马上也就去了,很快就会有日头从寨子的东面升起来,开始了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