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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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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粼粼,犹有暗香疏影,拱桥横跃入城河,恰似一弯虹。斜风细雨,仍见雨中花落。

    荣华见了如此风光,便舍了车辇,带了几人走这青砖小路。

    路面有些潮湿,荣华撑着素湘色的油纸伞,伞柄微凉,光滑的竹子让人心安。

    “殿下。”

    荣华微微一抬眼,伞微微一直,那双凤眼毫无阻碍地撞上胡滦。黑涔涔的,透着光,满头青丝缀着条坠铃流苏,晃动间,似有风过银铃。

    胡滦笑得纯粹祥和,“这边。”

    荣华点点头,小心地避开脚边的水洼,提着衣摆,小步地迈过,一不小心,雨就落在鞋面。

    后面的来风明显比荣华落后了一大段,她着急地跟着,甚至连踩上水洼也顾不上了。心里埋怨下着雨这胡家公子也能让殿下出来,还诱得殿下连马车都不坐了。

    胡滦看着荣华撑着伞低着头的模样,忽觉得有些温顺的感觉。他不知怎么了,居然伸出手来,“殿下。”

    荣华瞧见了,凤眼细细长长的睁着。

    胡滦的手很漂亮,一看就是念书的手,干净白皙,却不显女气,他掌心朝上向荣华伸来,带着健康的粉嫩。

    荣华几乎没有怎么停顿,也伸出手来放在胡滦手心。

    后面的来风看到此场景,忽然头脑晕眩。

    胡滦抓住荣华的手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胆大妄为。可是牵都牵上了,况且手心的温凉让他有些不愿放手。

    “得罪了。”

    荣华还是只是点了点头。

    胡滦牵着荣华走过了小路,没了洼洼坑坑,可是胡滦不想放手。荣华也没什么动作,如此,胡滦手松了松,还是握紧了。

    他正想拉着荣华到前面茶棚坐坐。

    荣华却反过来拉着他的手说:“那边。”

    荣华想过桥。

    胡滦笑了笑,漂亮的眼睛弯弯的,“好。”

    这时胡滦忽然轻轻地松开手了,歉意地说:“得罪了。”

    荣华忽的笑了,眼尾弯弯的,眼笑得只得瞧见里面黑漆漆的瞳孔。

    “无事,应是我说多谢了。”

    后面跟着的来风脸色终于没有那么黑沉了,但她还是瞪了眼一直低头装作不存在的许章,没用!又斜了眼胡韫派来的叫小朱的小厮。

    荣华收回手,掩在广袖下,她指尖细细的挠着掌心。

    荣华不会告诉任何人,她的确有些留恋。

    单凭胡滦那张清俊的脸她就无法讨厌,他的手心很暖,荣华觉得很舒服,尤其是两人指尖互相挠在对方掌心的时候。

    食色者,人性也。

    思此,荣华的眼睛就移到胡滦手上,然后默默地移开。

    两人走上虹桥,凭栏俯身往下看,平缓的流水而过,若碰上块顽石,打了个漩就又流去了。

    这水恐怕是世上最坎坷的了,无论什么都抵挡不住它们的变幻莫测,没有了形态却任它奔流不还。

    如此想着,荣华便随口与胡滦道了,胡滦听了笑着说:“殿下此话甚妙,只是想岔了一点。”

    “哪里?”

    荣华来了兴趣,伞柄一搭肩上,显得几分玩性。

    “隆冬时节,殿下若要水中的鱼儿恐怕得凿了冰。”

    荣华顿时弯了眼,“你倒有趣极了!这让我想起那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若想若那水结成了冰又该何解?”

    “不可一概而论。”

    此时两人已行到最高处,忽然对面那头一人飞奔过来擦撞到荣华。

    许章长剑已出,来风脑子白了一瞬。而最无用的小朱已经傻了。

    荣华不识武,被撞得往后一退,她只得手护着自己。

    幸亏胡滦反应不慢及时拉住了荣华,否则,荣华离着护栏这般近极为容易栽入水中。这十月的水,哪怕江南气候稍暖和,以荣华的身体也是受不住的。

    荣华刚一站定身子,就低头摸了下腰间,眼色隐晦,沉声道:“本宫的玉佩不见了。”

    小贼!

    “殿下您没事吧?”

    荣华掠了眼胡滦,“无碍,适才多谢了。”

    转眼对许章说:“追回来!”

    “是。”

    荣华所有的好心情都被败坏了,与那小贼的肢体接触已让她浑身不舒服。那小贼竟敢顺她的东西,看来一早就盯上了她,才那么胆大地冲上来,是个惯犯。

    荣华舔了舔唇,吩咐来风:“报官去。”

    来风听了便知道荣华这次要拿县令开刀了。她只得拜托胡滦送荣华回去。

    “殿下可要回去了?这雨也开始大了起来。”

    荣华眼尾一扬,“找个茶棚坐坐再走吧。”

    “好。”

    两人身后不远处,一人素衣青伞驻足。

    半城烟雨,他一眼便落到她的身上。颜色瑰丽潋滟,青丝如墨,只稍一眼,他就忘不了那双上挑的凤眼,眼尾那处仿若渲染上朱砂那般的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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