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吻上了我的唇,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同,这个吻是带有倾略性的,像是夏末初秋时,从东海刮来的台风一般,风一场,雨一场,最后风雨交织在一起,将树也掀翻了,将路灯也吹歪了。等雨过天晴,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他一只手往下环住我的腰,另一只手卡在了我的耳朵上,轻轻地揉着我的耳廓,一直从耳朵挠到脖子下面,我微微一颤,像是被摸到了软肋的小猫咪。
手机铃声及时地响了起来。我们两个脸红耳赤地从这个吻中,抽身而出。
“现在怎么办?”刹车默默地揉了揉自己红肿的嘴唇。
“你等等我。”我拉了拉往下掉的裙子,从他的肩头揪下来我的背包,往他相反的方向跑了十米,拐到了路口告示牌的旁边,让告示牌遮住了我的身形。我从包里取出平日里不大爱涂的口红,借着手机相机前置镜头,给自己被吻得乱七八糟的嘴唇重新涂上颜色;然后,我用手扒拉着头发,将扎着的头发披散下来,再夹上放在钱包里酱油之前送我的小发夹;最后,我把西装外套塞进了包里,把衬衫最上面的两粒纽扣解开,将袖子捋到手肘下的位置。
如此,我小跑步着往刹车的方向奔去。
“你好,”我在他的身前站定,气喘吁吁,依旧笑眯眯地向他伸出右手,“第一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他的眼神由惊讶变成了然,心照不宣地和我一起玩起了这个游戏:“你好,我是程小潇,很高兴认识你。”
“嗯……我叫做付小皓,皓月当空的皓,你可以和我的同学一样,叫我付白白。”看着他越来越有兴致的神色,我干脆将小学初中时的称号,尽数告诉了他。
“真的假的啊,我怎么不信呢?”他故作惊讶的神情,一惊一乍的,和平日里持重的神情完全不一样,演起戏来,颇有戏精的潜质,真是有趣极了。
“不骗你,我初中的时候,和小姐妹们的组合就叫做:肤白貌美气质佳组合。不信,你可以去我们初中打听,童叟无欺,绝不骗人。啊呀,我们别站在这里聊天,去食堂边吃边聊吧。”
“我还以为你不吃饭呢。”刹车手抄在裤子口袋里,而我则垂在裙子边缝上,两个人距离有半米远。
“为什么这么说?”
“小仙女不都喝金风玉露的么,怎的下了凡,也和我等凡人一起吃起五谷杂粮了呢?”
“噗——”我被他给气笑了,伸出一根食指,在空中圈圈画画,“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想不到小仙女还背得一首好诗。”身边忽然呼啸而来一辆摩托,他伸手,将我往他的怀里拉去,我手足无措地扶住了他的臂膀,“这送外卖的摩托,可别撞着我家仙女了。”
“那我就挥挥手指,让他灰飞烟灭了。”我哼哼道,这才发现自己还扶着他,赶紧分开,这次离他有一米远。我们就这样,油嘴滑舌地聊着天,不一会儿就走到了食堂门口。
大四以来,我已经很少来食堂吃饭了,如今故地重游,甚是想念。食堂里人群熙熙攘攘,吵吵闹闹,人群拥挤,把我和刹车挤开了两个身位,我不得已越过人头,拉着他的手,往二楼走去。
“怎么付同学第一次见面,就和我如此动手动脚的呢。”刹车笑眯眯地看着我,特别欠揍的样子。
“我这是母爱爆棚,怕你走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哭着要妈妈。”我嘴硬,撒开了握住他的手。
他的眼神中竟然有一秒的失落,耸了耸肩,问道:“你要吃什么,我请客。”
“不不不,我自己付就可以了。”我们两走到了韩国料理的窗口,我点了一份韩式豆腐汤配饭,他要了一份石锅拌饭。
“不行不行,哪有第一次见面让女生付钱的理由。我来吧。”他说着,就掏出饭卡,往扣款机器上一放,食堂阿姨识相地输入了我们两份饭的价钱,二十块。
“那我晚上请你看电影,就这么定了。”我一打响指,灵机一动。
“你怎么还是这么倔。”刹车叹了一口气,替我接过了食堂阿姨递来的托盘,上面的铜锅里盛着我要的豆腐汤,石锅里放着他点的拌饭,我随手拿了两份韩式大酱和两份餐具,放在托盘上,两人动作行云流水,老夫老妻的模样。
“钱多难挣啊,都是爹生娘养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我这是心疼相亲的男生好不好。”我噘着嘴与他争辩。刹车没有与我辩驳,反而会心一笑,说道:“你看,我现在已经更了解你的内心一点了,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