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如果他敢先提,我就打断他的腿。”
“……分手了世界上就少了一对智商高达250的情侣了。”
“是啊是啊,”酱油一边夹头发,一边扬了扬手里发烫的卷发棒,我看得怕怕的,往后缩了缩脖子,生怕殃及池鱼,“他智商50,我200,天才少女。”
“行吧行吧,天才少女。”
酱油将头发整理完毕,喷上护发喷雾,整个头发柔顺而富有光泽,配上小卷,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元气少女。她妆补完,已经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帮我拿一下小雏菊。”
我认命,她是元气少女,我是怨气大妈,到柜子前拿来了香水,往空气中一喷——她做作地在香氛里转了个圈,我一脚踹到她屁股上,“快去吧,天才少女。”
“切。”酱油向我做了个鬼脸,挑了个ks的贝壳包,就光荣就义去了。
她的脚步声哒哒哒哒的,像个穿着皮鞋奔跑的少女,最终消失在长达65米的走廊尽头(大二时我和酱油无聊量的),我站起身,拉开遮光窗帘,阳光一下子洒在了我的身上,一点都感受不到温暖。
我打开门,走到阳台上,四年的光阴如同一帧一帧剪辑的画面,在我身边翻飞。扔在阳台上的扫帚和拖把是大一军训的时候买的,那时候酱油和辣酱还因为谁当室长而抢的热火朝天,一人买了扫帚,一人买了拖把,扬言在自己的领导下一定拿到最佳寝室,顺利分得奖学金。谁知当晚八宝拿来一副uno,四人牌桌上把酒言欢,最后两人两手一推,加入了我和八宝的葛优瘫队伍,从此莺歌燕舞,不上早朝。
阳台上原本拉着两条尼龙绳,大约一米六的高度,正适合我们短腿少女。这是我想出来的偷懒办法,省的天天拿着晾衣叉伸长了胳膊去戳我的内衣。从此大家都有样学样,将衣服低低地挂在尼龙绳上,每次跑出来看外边的西洋镜,不免被衣服裤子内衣内裤撞个满怀,算是香艳。
我们女生在宿舍里的娱乐生活很简单,上网看剧、喝酒打牌和拿着零食站在阳台上看戏剧表演。表演节目不外乎是两出,一是对面男生宿舍的洋相百出,另一个就是楼下车棚的悲欢离合。
我们楼下的车棚,一直是小情侣的风水宝地,不管是表白、热吻、吵架、分手,都喜欢窝在车棚里。有一次我骑车回来,只听得车棚里传来女生撕心裂肺的一句“你为什么不爱我——”吓得我龙头一扭,往前笔直踩去,硬是停在了隔壁楼的车棚里,第二天早上差点被隔壁宿管阿姨说教了一顿。
如今,居然轮到了酱油。
我猫着腰,只敢将眼睛露在外边。傻大个和酱油两人坐在花坛边上,他手足无措,她手里抓着一个塑料袋,鼓鼓囊囊的,看不清装了什么。两个人就这样呆呆地坐着,既不说话,也不互动,十分钟后,傻大个起身离开,酱油没有动弹。
我抓着钥匙,飞也似的下了楼。就像是最喜爱的小女儿被街头恶霸欺负了一般,心中好不是滋味,恨不得拎着恶霸的耳朵去找警察叔叔。
“你还好吧?”我气喘吁吁,弯着腰,摸了摸酱油的头。
“我很好啊。”酱油抬起头,表情管理十分到位。
“没事的,想哭就哭吧。”我说。
“我为什么要哭。”酱油的眼神落在遥远的方向。
“你们不是……”
“他敢先提出分手?要提也是老娘先提好吧!”酱油的声音高了八度。
“那他约你干嘛?”
酱油扬了扬手里用塑料袋装着的一套资生堂,说道:“他妈送我的生日礼物,礼品袋扔掉了。”
“你的生日不是还有两个礼拜么?”我想掏手机看时间,才想起来出门匆忙,忘记拿了。
“他明天开始出差,一个月。”
“那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看猫啊,你看对面那边,两只野猫在嘿咻嘿咻。”
“……这有什么好看的啊。”我扶额。
“你看他们两只都是公的诶。”
我赶紧把坐在花坛上的酱油拉了起来:“我居然为了你们这两个智商加起来才250的家伙差点掉了眼泪,真的是被猫日了……”
话音未落,我才发现,手提着外卖,站在宿舍楼下的刹车。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身上邋里邋遢的睡衣,准备拉着酱油从反方向溜走。
穿着小裙子一脸容光焕发的酱油完全不会阅读空气,她指着刹车,冲我叫道:“这不是那个……离合器么!”
我:“……”
刹车:“……”
一辆蓝色的外卖车从我们身边驶过,我非常想跳到他的后座,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