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支配,用别的人钱,替自己做事,爽快胜过隔壁老王——叶生的理财观。
叶生最初的三大财源是酒坊、纸店、家具,在救济难民的时候,叶生就说过,如果能做成,将狠狠捞一笔,事实证明,不但是赚了,而且还是赚大了!
靠着从难民中吸纳的劳动力,原本的作坊成倍扩大,又新建了琉璃、葡萄酒、火药三个作坊。这六个作坊都生意兴隆,平均每个作坊价值都在十万两以上,还在快速扩张中。叶生拥有一半的股份,就是三十万两。
运河票号由于参与的商人和士绅家族众多,叶生的股份只有百分之十五,可工人占据一层,钱胖子,雷七他们又占据半成,加上周沁筠的二成五,已经稳稳当当过半。加上叶生又是创始者,所有参与的商人都惟命是从,乖乖听话。
在运河票号之下,还有仓库、船队、当铺等等,林林总总全都加起来,差不多有五十万两左右。
叶生给老婆讲解一笔笔的账目,沈青君默默计算着。
“不对啊,夫君,这才只是一半而已,还有一半呢?”
叶生没说话,而是指了指地。
“什么意思?埋起来了?”沈青君惊呼道。
“我说的是地产!”叶生干脆和老婆直说:“运河没疏通的时候,沿途都是荒地,不值一分钱。可运河修通,地价就十倍百倍增加,我不是让你提请提前买下了土地,现在算起来,也有七八十万两,若是再过几年,涨到一两百万两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别涨了,我这都受不了!”
沈青君彻底被打败了,当年她管家的时候,他就知道洛阳孟津号称富庶,一年下来预算也不过五万两出头,洛阳城几乎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下属九县一州,可支配的财富也不过二三十万两。
宝贝夫君折腾了一年,竟然弄出了五个洛阳,这是何等妖孽,何等疯狂!
难怪不愿意让自己知道呢,是要吓死人的。
“君儿,其实也不能这么算,就拿洛阳来说,家产上百万的商人至少在上百位以上,而且都是流动现金。不算房产,地产,铺面什么的,远的不说,陈家、王家他们光是田产折合白银就要上千万两,相比而言,孩儿这点家底儿拿不出手的!”叶生努力解释道。
“不!”沈青君来了聪明的劲头,把脑袋摇晃的和拨浪鼓一样,凶巴巴说道:“别想忽悠我,王家陈家有钱,那是积累了多少年,一代一代人积攒下来的,你呢,根本就是踩着棉花包,一步登天,君儿这心里头没底儿啊!”
沈青君说着五官都聚到一起,凄凄惨惨戚戚地盯着夫君。叶生被盯得有些害怕,说句心里话,他也有些担忧。
尽管他设计制度的时候,尽量公平,让各方都能够接受,可是按照眼前的势头发展,没有几年,围绕着运河号,聚集千万白银不是做梦。
周围有多少双通红的眼睛,恨不得生吞活剥,吃干抹净。远的不说,灾民到来织造局虽然受到重创,但是朝廷已经派了新的太监,不日南下。另外中原的士绅大族哪个是好惹的,这帮人暗中都和西夏辽国有联系,什么事情他们不敢做。
眼前的局势就好像大家同在一辆车上面,快速膨胀的运河票号就好像上来个二百斤的大胖子,不管怎么赔笑脸、说好话,都会占别人的位置,甚至把别人挤下去,能不招人羡慕嫉妒恨吗!
唐秀才的担忧绝对是有道理的,叶生微微盘算了一下,叹道:“爹,咱们现在可以依靠的势力,首先就是舅舅韩琦,其次就是我师父希文先生和君实公,还有皇城司,知县包大人,再有我联系着的皇城司京城的贵人,不过……要是算起来,这些力量都不靠谱儿!”
“是啊!”许青君点点头:“先说包大人吧,他对咱们倒是不错,只可惜任期快要到了,听说老丞相很欣赏他,再加上又是翰林出身,下一步肯定要高升。”
俗话说现官不如现管,包大人在县里,有他罩着,做事方便太多。他要是走了,换一个知县,还不定怎么回事呢!
叶生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缓缓说道:“希文先生虽然出山,他也真心对孩儿好,可别忘了君子可欺以其方,他是斗不过一帮小人的。”
剩下的呢,韩琦管着陕西省,位高权重,可惜他的精力都放在西夏上面,皇城司倒是权倾天下,可是他们根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猛兽,如果有机会,他们绝对不介意把叶生给吞掉。
有人要问了,这些都不靠谱儿,叶生岂不是白忙活儿一场?并非如此,能和这些人攀上关系,已经是叶生天大的成功。
四两拨千斤的前提是你要有八百斤的力量,才能拨得开,如果只有四两的力气,找个墙角蹲着吧!
说到底就是叶生本身实力太弱,未来的事情谁也不好说,那些大人物可以拉来吓唬吓唬人,但真指望他们出生入死那就不成了,甚至还要提防他们暗中下绊子。
看似烈火烹油,蒸蒸日上,叶生夫妻却感到了强烈的危机。
“唉,皇帝真小气,区区一个巡检,芝麻绿豆都算不上。”
叶生眉头一皱,巡检虽然小的可怜,但是小官同样可以做大!
“夫人,狄青将军是不是还在训练新军?”
“没错,有两三个月了,选得都是难民子弟,看起来有些模样了。”
“太好了!”叶生突然一拍大腿,露出了笑容,“夫人,西夏作乱,军队最吃香,咱们不妨从这下手,有一支强军撑腰,谁还敢小瞧咱们!”
沈青君虽然不知道枪杆子出政权的道理,但是她知道身为巡检,就有统帅民兵的权力,二百里的盐铁塘都在叶生的治下,靠着运河练出一支军队,没准真能帮上大忙。
夫妻俩经过一夜的商议,第二天顶叶生着黑眼圈,草草洗了脸,直奔狄青大营狄青的大营就是当初难民的营地,经过改建,帐篷都换上了整齐的土坯房。中间是偌大的校场,上千名青壮士兵有的跑步,有的练习刺杀,忙得不亦乐乎。可身为统帅的狄青却脸膛漆黑,虎目喷火。
在他的面前,有一排马车,车上装着不少盔甲兵器,可全都锈迹斑斑,虫蚀鼠咬,残破无比。狄青随手抓起几个花枪,双臂用力,咔嚓嚓全都断掉。又拿起一副铠甲,没有两下撕成了碎片。
最后拿起一杆大刀,狄青的鼻子更是气歪了,原来刀身都烂透了。
狄青气哼哼一抬头,正好看到了叶生来了,他二话不说,几步冲上来,劈手就抓住了唐毅的胸口,几乎把他提了起来。憋得叶生喘不上气,脸涨得通红。
“喂,狄青将军,我可没有得罪过你啊?”叶生这才怒道。
狄青也自觉过分,急忙松手,恨恨说道:“还不是韩大人,就是你舅舅,都把我气糊涂了!”
叶生喘了两口气,不解道:“到底怎么回事?”
狄青一把拉住叶生,飞步到了马车前面,指着满眼的破烂货,怒冲冲道:“看看吧,就给我们这些玩意,
叶生也跑了过来,看了看也是大摇其头。
“狄将军,不是说安抚使大人很重视你们吗,怎么会糊弄事啊,是不是下面……”
“不!”狄青摆了摆手,怒道:“叶相公你不知道,最近招纳一批西羌归附,大家都说他们能征惯战,勇力无双,用西羌兵就能保卫陕西,何必在我们这些废物身上浪费好东西!”
“堂堂汉家儿郎,竟要靠着西羌保护,真他娘的丢人!”
狄青一股怒火无处发现,举起硕大的拳头,猛地砸在马车上,车板愣是被砸出了窟窿,木屑纷纷,拳头鲜血淋淋,触目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