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到了走在周钧与都拉赫中间的叶生,而在这些人之中,尤以年龄不到二十的叶生更为醒目。他是什么人?竟然能以如此年幼便与都拉赫及周钧齐头并肩?
四人到了前方案几处站定,说笑推让了几句后,周钧俱都伸手虚邀叶生上前发话,见着都拉赫三人对叶生如此客气,再见四人之中第一个走上前的竟然是叶生时,满堂宾客无不感叹出声,一时正厅内哗然一片。
在这片哗然声中,听到最多的一句便是:“这人是谁?好大的来头!”。
直到今天,直到刚才,包县令才明白自己错了,而且错地很离谱,以洛阳及孟津之路来释放码头的价值,抬升江滩地价;继而又用租售码头的钱来做修路时征地的费用,等地征好之后,又将这条修成后注定会无比繁华的道路两边田亩分块儿“拍卖”给那些商家们修客栈。酒肆,茶肆,货栈……
这是一个圆,说起来叶生在其中根本就没有投入一文钱,他用地全都是别人的钱,用别人的钱把码头、江滩地及路边的征地价格抬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地高度,低价买高价再卖,码头及一千多亩路边地的差价足够他修出两条。甚至三条路来。
想起刚才正厅中众商贾纷纷叫价的情景。再想想此前一直以为叶生会缺钱缺粮,无声而行的包县令露出了一个自失的苦笑。现在的叶生那里是缺钱,单单修这么一条几十里长的路,看刚才的架势,他聚敛起来地巨额钱财根本就花不完。
震惊,感慨,自失之后,情绪渐渐静定下来的包县令再想起叶生时,心底油然浮现出的除了惊艳之后还有丝丝的恐惧。
让他感觉惊艳的首先是叶生对大势的把握,“势”这个东西说来玄妙,但对于久在皇城浸染的包县令来说,从朝堂多年的人事更迭和起落中他却明白无误地知道:对于“势”地把握和决断能力,才是决定一个官员仕宦生涯最终能到达何种高度的根本缘由。
以叶生地年纪,表现出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惊艳了,而他在决断之后所做出的一系列具体操作简直能让人瞠目结舌,从码头到河滩地,再到道路两边田亩的拍卖及眼前这个豪富大聚会,丝丝入扣,一环紧连着一环,再次回顾这整个过程时,包县令想到的评价就只有八个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叶生的这一系列操作手段史无所载,自诩博览群书的使君大人很确定这一点,这也就是说刚才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是叶生自己想出来的,而这就是让包县令竟然会感觉到恐怖的原因。
多智近妖!
叶生在此次洛阳修路事宜上所表现出的对“势”的把握,决断以及具体行事能力,再想到他的年龄,实是最好的诠释了“多智近妖”这四个字的含义。
嘴里喃喃自语的念出这四个字时,包县令的手狠狠的攥到了一起,他是真想,真想把叶生就此给废了,这不仅仅是出于阴暗心理的点点恐惧与嫉妒,更因为愤怒,被愚弄的愤怒,他被叶生愚弄了,时至今日,包县令已经清晰无比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是,最终县令大人慢慢的松开了紧攥着的手,虽然他心里很想很想废了叶生,然而现实却使他明白自己根本不能,也无法这么做。
叶生再也不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叶生了
本人多智而近妖,上有范大人赏识,背后又有强力靠山。民间俗谚有云:欺老莫欺少,更何况是叶生的这样的“少”。
长长而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临上马车之前的包县令终于打破了沉默。回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