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预感到这双窥探他们的眼睛一定和宋寻风的死有着莫大的关联。
他却不回头。
他怕一回头,这快要上钩的鱼,一曳尾巴,就消失不见了。
接下来上场的是沐风城中首富岳家的大公子岳麟生和海河派大弟子秦影昭。
岳麟生手持铁扇,秦影昭紧握铁拳。
扇对拳,但就看点,本就是一出好戏。
噗的一声,试武场中央,岳麟生一身白衣,展开了手中铁扇,只见扇面上四个大字:风流倜傥,接着,他手一翻转,扇面上,英俊潇洒四个字映入看客们的眼帘。
袁小伊喝了一口的茶水差点吐出来,对着海沧澜笑道:“师父,这人也太浮夸了吧。”
然而,这场比试却不如上一场精彩,这岳麟生虽说也是初试新秀,但从实力上讲,却远不如上一场的霍通。
海河派的秦影昭向来声名没有多高,这天的表现更是惨不忍睹,好好的一套云龙拳,眼下却徒有其形,毫无神韵。
本来,云龙拳属意形拳,要求心意诚于中,肢体形于外,外形和内意高度统一,严密紧凑,沉实稳健而又洒脱自如,可眼下秦影昭打得这套拳却拖泥带水,松松散散。
所以,这一局的结果无疑是本来并不强的岳麟生胜出。
席座间更是一时间喧嚣异常。
袁小伊也凑到海沧澜身边说道:“师父,这秦影昭是不是得了岳家什么好处?怎么这般不用心比试?而且岳麟生这点出息是怎么通过初试的。看来这城中首富定是打点了不少银子。”
海沧澜也笑道:“嗯,想来这个结果定是岳家老爷花不少钱买来的。不过,练武之人最重名声,这秦影昭,心倒是不小。”
此时,场上胜负已分,岳麟生铁扇一收,得意洋洋地对着四周高台上的江湖群豪抱拳示意,他轻轻一回身,看到被自己打倒在地,此刻正用手背擦拭嘴角残血的秦影昭,他眼睫一扬,右手拿着铁扇,轻敲自己左掌,轻蔑笑道:“秦兄,小弟聊胜一筹,得罪了。”
秦影昭见他如此狂妄得势之态,立时目露寒光,他忽然站起身来,两腿一跃,身形在空中一挺,很有蛟龙出水,直上九霄的苍劲之感。眨眼间,他似乎从刚才萎靡颓弱的状态中瞬间清醒过来,他强而有力的云龙拳直向岳麟生前心打去……
四座哗然。
就在人们都在紧张万分,目不转睛地看向试武场中央时,一席墨影猛然从海沧澜身旁掠过,伴随着墨影而来的,还有这人紧张的惊呼:“麟生……”
秦影昭这一拳凶猛异常,若是被他打中,就算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然而,这岳家的公子终究是个好命的人。
就在秦影昭的拳头快到他身边的时候,这岳家公子的师父,铁扇门门主白城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落他身旁,手中铁扇一挥,秦影昭骄傲的龙拳霎时挂了彩。
试武场中央,岳麟生师徒一个穿青袍,一个着白衣,看来似乎清逸洒脱,一副名门正派的凛然模样,微笑向客席中的江湖朋友致意,表示刚刚不过是虚惊一场。
秦影昭退了回来,他眼中满是怨恨与不甘,但如今,胜负已定,也只能握着受伤的拳头,悻悻离场。
观战席上纷乱异常,有人为岳麟生松了一口气,有人为秦影昭道不公,可是却不知他正式比试时为何那般敷衍,落得如此下场,也怨不得别人。
可是此刻,海沧澜的注意力却不在众人关注的试武场中央,而是停在刚刚纷乱中从他身旁一掠而过,却又忽然定在看台前的墨衣男子身上。
这男子四十多岁,墨衣锦纹,看来富贵非常,正是此刻试武场上胜出者岳麟生的父亲,沐风城首富岳庆馀。
城中人尽皆知,沐风城岳家家财万贯,在沐风城甚至更远的地方经营的商号数不胜数,涉及的门类也多种多样,这岳家的老爷更是个会打算的理财能手,可是,他虽然很会赚钱,但对武功拳脚确是一窍不通。
沧澜望着此刻看台栏杆前擦拭额角汗珠,惊魂甫定的岳庆馀,心中疑团顿生,他向来不差的判断力告诉他,眼前这个中年男子一定会武功,而且,还是个高手。
岳庆馀刚刚从海沧澜身旁掠过和瞬间在台前立定的矫捷稳健的身姿证明海沧澜的判断没有错。
岳庆馀稍待片刻,情绪稳定,他轻轻整理一下他的广袖,扭动他看来似乎有些笨重的身躯,十分关切地呼喊着从长廊向归来的岳麟生跑去:“儿啊,你没事吧,吓死为父了……”
而这一切在海沧澜看来只觉刻意而矫饰,欲盖弥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