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只觉得那锋锐已经压到了他的脖子上,让他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可那毕竟只是一个人,只静静的站在雨中,尚还一句话未说,气势便已经压过了他这面数百人。
“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再看向那人的手,手没有什么好看的,只是手中握着一把剑,剑未出鞘,袁之善已经认了出来。
他松了一口气,说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拦着我干什么?”
他一连问了两个问题,李文硕却只答了一个,说道:“拦着你,自然是想搭一个顺风车。”
一阵寒风吹来,袁之善又打了个哆嗦,他是一刻不想在这寒风里站着了,说道:“那还站着干嘛,快进车里,避避寒,避避寒。”
他连说了两遍,打了个手势,却已经开始抱着膀子往车里跑。
李文硕头一回看到袁之善这个狼狈样子,倒是觉得有趣,不像是遇到一个京城来的大官儿,倒像是遇到了一个江湖中的朋友。
这个人头一回让他有了朋友的感觉。
李文硕快步跟上,掀起油布车帘钻了进去,他一进来,袁之善就感觉到了不同,虽然他的斗笠上仍滴着水,但是马车中那潮湿的气息却是顷刻间一扫而空。
一股难以想象的生机在他的面前发散。
李文硕拿下斗笠,长出了一口气,变花样的一般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烧鸡,一壶清酒,两个酒杯。看着眼前的瞪着眼睛的袁之善,笑着说道:“知道老袁你不善酒力,但这天气寒冷,何不喝两口驱驱寒气。”
没等他话说完,袁之善已经把酒壶酒杯都抢夺了过去,倒了一杯,直填进肚子里,还嫌不够,连饮三杯,方才长出了一口气。
这下吃惊的倒是李文硕了。
他笑着说道:“痛快痛快,以前在长安见面时,你多喝几杯都不成,如今饮了这度数不低的猴儿酒,却是脸不红,心不跳,真是奇事。”
袁之善摆了摆手,苦笑道:“侯爷可少说这话,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远来瀚州,本就体弱,一路又不太平,遇到了诸多灾祸,若没有这酒,怕是早就没了性命啊。”
李文硕说道:“以酒救命,还真是奇事,不过现如今你仍活的好好地,那这一杯酒就祝你以后遇事一帆风顺,逢凶化吉。”
袁之善再干,两人只作无聊闲谈,东扯瀚州逸闻趣事,西谈风华豪侠风情,倒也好不快哉,不知不觉,壶中酒尽,烧鸡也是变成了零碎的鸡骨头,两个酒量不好的人也是醉的不省人事。
等到他们醒来,已是第二日。
暴雨已停,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气息,宿醉带来的头昏脑涨直侵袭着袁之善的脑壳,让他直想吐。喝酒时快意似神仙,酒后却是难受的要命。
他没看到李文硕。
喊了两声,才发现李文硕已经来到了车顶上躺着,晒着雨后温暖的太阳,借着阳光温润消除着衣服上的那股霉味儿。即便此时,他的剑仍握在手中,不曾离开片刻。
依照现在的脚程,再走两日,就要离开瀚州地界儿了,此行虽饶了些弯弯,却直往中州而去。
袁之善已经看出了他有很大的事情,但是没有问。所以他也没说,那天屠夫破境的时候,他感受的清楚,对自己的武功他也知道的清楚。
所以,他也看得出自己并无多少胜算,但是他仍然在去找屠夫的路上,没有想过任何退缩的事情。这事无关勇气,尊严。
只因他觉得自己并不会死,甚至也不会输。
仔细想想,自己这种想法可真是一件极为不讲道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