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就是压盖了整个战场。
双方无论敌我,都是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天上,那个提着一个人头的白袍剑客,认出了那是中原来的剑仙。
离得太远,那头颅看不清面庞。
但是无论是谁,无论相不相信,此刻心中都是震撼无匹。
乌颜古不是在大营中吗?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向来自信无敌的黑荆棘骑军和他们的将领,此刻心中都是满满的的疑惑和不相信。
那个身躯高大,手持一青色大刀的蛮族武士想要稳定军心,可是还没有出声,他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一抹如火焰般红亮的大氅。
烈火神驹的速度像风一样快,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王离便是拉开了身后的骑军一大截,大戟挥出,扯动着无数的雷电,将眼前的一人一马撕成两半。
黑荆棘骑军瞪大了眼睛,看着在他们眼中,这天神赐予,坚不可摧的盔甲在那人面前像纸一样被撕开。
他们开始慌乱,战马踢踏着步子,开始准备冲锋。
可是王离已经虎入羊群,大戟横扫而出,无数战马和人高高飞起,然后重重的落在地上,摔成一滩肉酱。
……
蛮族军心全无,指挥的将领暂时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这一退就停不下来,黎阳的追兵气势如虹,生生追出了两百里,这一切才停了下来。
敌军撤退,当然也可以说以退为进,这下子,黎阳的大军也不得不跟着推进,否则的话,若是再龟缩在冀北城内,再坚实的脊梁骨也会被戳断。
不过这些事情有王离和那些将领去操心,李文硕管不着。
此时他站在白桦城内,沉默的走在城内那条不宽的主街上,街上很冷清,只有零星的三两个行人,且都面色戚惶,如同行尸走肉。
地面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散落着大滩的黑红色污渍,散发着腥臭的血腥味儿,让人闻之欲呕。
城里有三家酒馆儿,李文硕已经去过了两家,两家都被大火烧的焦黑,连原样都看不出来了。
这是第三家,远远地看着,写着酒字的小旗依然在风中飘扬,孤零零的,十分凄苦,却又有着一番生机勃勃。
李文硕微微一笑,因为他感知到那酒馆儿中有一个人。
他快步走了过去,还未进门,地上便是有了一大滩的血迹。
他眉头微皱,走了进去,看着那个坐在桌前的人,轻吐了一口气,也没有理会,便径直走到台上,自顾自的取下一坛酒,在桌上丢下一块儿碎银子,便要转身出门。
“无主之物,不收银子。”
“我愿意给,你管得着?”
“管不着。”
“那你说个屁!”
李文硕抬步又要走,背后那人张嘴又说:“侯爷不愿意陪在下小酌两杯?”
李文硕转身瞥了他一眼,毫不掩饰眼中的不耐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吐出,这个过程中,桌上那人身子一直绷紧着,似随时都要出手。
直到李文硕又往桌上扔了一块儿碎银子,低垂着眼帘,轻声说道:“没付钱吧,那酒,算我请你的。”
不告而取是贼。
说完,李文硕转身而去,半步不留。
桌前没有陪着齐王的老宋怔怔的看着桌上的两块儿碎银子,忽然摇头苦笑,不知是自嘲还是觉得有趣。
反正李文硕没有觉得丝毫有趣。
他大踏步走在白桦城的主道上,边走边喝,快出城时,壶中酒已尽。
然后他又走进了那座破庙,庙中空冷凄清,菩萨满身灰尘,依旧面色温和,似乎在保佑着每一位无家可归,或是风餐露宿的旅人。
李文硕在这里站了很久,直到日头西斜,庙外传来了甲士入城的声音,他才对着满身灰尘的菩萨认真的行了一礼,随后出庙而去,出城而走。
荒原之上,有一道凌厉剑意随风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