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刀是被迫斩出的。
因为在出刀前的那一瞬间,眼前的这个老人突兀的出剑了。
不是什么繁杂的剑招,也不是戮仙一剑那平直简单的一刺。
无法用言语去描述那一剑,那一剑宛若鬼神,呈必杀之意!
和他的刀一样,这一剑同样是要杀死对手。
剑势凌厉无双,仅用一瞬间,便是与那开天辟地般的一刀击在一起,如此狂暴的天地元气混杂在一起,方圆几十丈的空间里,尽是翻涌的雷电。
头顶翻滚的黑云中,传来阵阵的嘶吼,仿佛潜藏着地狱的恶鬼,让人心神不宁。
老黄皱了皱眉头,虽然醉仙阁已经垮塌了小半,他的双目依然在盯着桌子,那酒水颤动不止,仿佛脚下的大地一般。
在他的识海中,外面那两人交战的地方,是一团浓郁的光,仿佛太阳炸开,让万物为之恐惧。
这时他才知道,虽然已经出了无数的杀招,但是直到这一刻,两人之间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刀光和剑光交织在了一起,在那仅仅几丈方圆的地方,两人比拼技术,力量,修为,还有耐心,等等一切可以用于战斗中的东西。
慢慢的,那黑云中的东西呼啸着来到地面上,然后被剑光斩碎,然后再次落下,悍不畏死。
穆然间,凛冽的光一滞,两人再次分开,无论是巨刃还是纯钧,二者皆在滴血,不再是什么古老斑驳的血迹,那是新鲜的血,对方的血。
即便是号称金刚不坏的躯体,李绝仙的身上依然留下了不知多少道伤口,无论是深是浅,皆是笼罩着氤氲的剑气。
这伤很重,特别是那些伤口中所蕴含的被他暂时用内力压下去的剑意,一个不小心,爆发出来,足以要了他的命。
相比之下,柳青身上的伤口要少的多,不过看着那一刀从左肩划到小腹的刀痕,即便已经被他自己强行止住鲜血,身前的衣襟,仍是全部被鲜血染红,看在眼里,仍然触目惊心。
柳青大口的喘着粗气,剧烈的咳嗽了两声,下巴上留下一丝血沫,这一刻,他终于感受到了自己的老迈,有些羡慕对方那个明明年纪比他还大,却又无比年轻的躯体。
剧烈长时间的战斗后,依然能够调整自己的呼吸不乱,这一点,他年轻的时候也能做到,但是现在不行了。
干笑了两声,说道:“李绝仙,你现在是叫这个名字吧。”
话语中带着一丝回忆,李绝仙知道对方说话是为了拖延时间,恢复体力,可是他却点了点头,因为他也需要恢复。
再这么持续不断的战斗下去,即便最后能赢,也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你这样的人,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会去当个和尚?”
“因为我信佛。”
“没人一开始就信佛。”
李绝仙有些沉默,虽然他并不承认自己是以前的白莲僧人,但是无可否认的是,以前那个白莲僧人的记忆还在,清晰无比,那些都是他所亲身经历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我太饿了,而庙里有吃的,不过即便是现在,我仍是信佛的。”
柳青笑了笑,他并不单纯是为了拖时间,他的确是想跟眼前的这个人说说话,觉得还挺有意思。
轻声说道:“你信的,不是那个寺院里的佛吧,那佛或金身,或泥塑,或被万人供养,或在荒郊野地雨淋日晒,但我想,应该都是慈悲的,但你一路走来,杀生何止千万,何来慈悲之意。”
李绝仙点了点头,说道:“的确不是,不过这是我的慈悲,因为我就是佛,佛就是我,数十年前我还是白莲的时候,这一点就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