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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拜访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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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决堤,死伤数百万,淹没良田房舍无数。晚辈奉命请前辈协助燕王殿下治理水患,重筑堤坝。”

    “我说了,我不管。”

    “但是除了前辈,我等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当初堤坝被冲毁,就是前辈……”

    “我说了,不要跟我提过去的任何事!”

    “前辈不愿提,晚辈却非提不可。自建国以来,黄河每隔五六年就会有一次决堤,两岸百姓深受其罪。但四十多年前,您以弱冠之龄奉命治河,这么多年河堤竟一直没出现大纰漏,两岸的人们都称赞您为震河之神。晚辈不知道这么多年您经历了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您,但现在,黄河两岸数百万上千万的百姓在等着我们治河修堤,等着重建家园,您忍心看着他们流离在外、靠朝廷救济为生吗?”

    “别人怎样关我什么事!”老人更加愤怒,大声质问,“我早就告诉他们,治河不能一直堵,还要疏通,他们不听,只想着早完工早交差,这下好了,黄河决堤,死了这么多人,到头来那些当官的还不是枕着银子睡大觉?这群畜生,怕我揭发他们贪赃枉法,逼死了我的老娘,杀了我儿子,后来还不甘心,给我扣了个罪名要杀头。我苦命的老婆子变卖了所有的家当给我赎回来一条命,让我在大狱里蹲了七年。可怜我老婆子一心一意地为我着想,给人当牛做马攒钱救我,到头来活活累死。你们……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

    姬婴和李御涵望着声泪俱下的老人,震惊的说不出一句话来。难怪原本才华横溢的少年沦落成世人眼中的怪物,难怪老人用可怖的外表生活在人世边缘。白发送黑发,相爱不相守。人生之悲惨,莫过于此了吧。

    哎!这是个什么世道?为善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造恶的荣华富贵一帆风顺。

    “老人家,”李御涵的声音趋向平静和恳切,他作了个大揖,“晚辈不知您有这么多苦衷,让您回想起那些不堪的往事,实在对不住。”

    老人扬了一下手,坐在用木板拼凑的凳子上,说:“走吧,都走吧,不要再来了。”

    李御涵再次行了一礼,拉着姬婴就要告辞,谁知姬婴拽住了李御涵的胳膊,将他拉了回来。

    姬婴不客气地坐在老人身边,说:“前辈的遭遇,姬婴深表同情,但前辈的做法,姬婴不敢苟同。”

    不止李御涵,贺开也被姬婴的举止和话语弄愣了。

    姬婴说:“晚辈小时候家境优渥,被所有人疼爱,谁知后来突遭变故,满门被灭,母亲在带我逃跑的途中被杀,我也身受重伤,滚落于山坳。幸而遇到两位僧人,才勉强保住一命。后来辗转流离,遇到了恩师,是他教我读书做人,陪我寒窗苦读,助我考取功名。可惜恩师不幸,在我进京前病逝。进京之后,我因调查大臣连环被杀案,被朝廷各方势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屡次遭到暗杀,险些性命不保。我与前辈,可算得上同命相连?”

    李御涵眼皮猛地跳了几下,贺开默不作声。

    姬婴继续说:“但是,我还在不遗余力地做着我认为对的每一件事,因为,我不止要查清当年旧案,还至亲清白,还要让其他的孩子、父母、老者,不再像我一样,被那些有权有势的禽兽欺压,过着担惊受怕的鬼日子。”

    “我可不像你那么了不起。我才不在乎别人是生是死。”老人执拗地说。

    “不,你在乎。”姬婴说,“你桌子上摆放的这个水槽就是证明!”

    “水槽……能证明什么?”

    “你其实在推演治河的方法对不对?水槽里放的泥沙,其实就代表着黄河的泥沙,对不对?”

    老人恼羞成怒,说:“那又怎样?你们一个是新科状元、三品龙图阁大学士,一个是侯府公子,年轻气盛,为朝廷器重,自然可以随心所欲。我呢?一个糟老头儿,无官无职,就算想做些什么,有谁会听?”

    姬婴咄咄逼人:“既然你决心不再跟外人有任何接触,既然你不想管这件事,那你为什么认识我?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你是什么样的人,青年才俊啊,”老人的话里有些讥讽的意味,“自从你和燕王来了灾区,谁不知道你的大名?我知道有什么奇怪?”

    姬婴的脸因为激动已经泛红,她离老人更近一些,说:“我二人既没有提及姓名,也没有摆明官职,却被一位深居简出的老人家一语道破,难道不奇怪?前辈,我们是奉了燕王之命请您出山,要是我们今天踏出你的家门,你真的甘心?”

    “我……”

    “你一定后悔!”姬婴肯定地说,“所以,无论是为了黄河两岸的百姓,还是单纯让你自己求一个心安,你都应该跟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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