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出来看看动静,就见柴影若早已出来,静静立身在和尚身后,再看火烧禅师那屋门,仍是紧闭不开!
“千古多少兴亡,几多英雄驰骋,可这村野终是如此……”不在和尚虽不回头,也知道任天白过来,此刻日影西斜,照的西边天际一片通红,山下一马平川,雾气霭霭,将几个村落罩在其中,不少人家屋顶上冒出袅袅炊烟来,隐约可见几个村童追逐打闹,又似乎被人一唤,急忙朝着村中跑去,倏而四散,各自进了家中去了。
任天白看的不禁微微一笑,这等景致,他自是见得多了,当年也曾是如那些村童一般,只不过父亲常年不在家,别人都是被父母叫了回去,独他是无人管束,每每在外面玩到天昏地暗,这才一人独自回家!
“行来陵上石斑斑,千古无言!”
不在和尚口中忽然讷出一句来,似乎是一阕词的样子,柴影若回头见任天白也已出来,只是点头一笑,脸上愁云一现,又回过头去,不在和尚却是站起身来,似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重复一句,长吟出声。
行来陵上石斑斑,千古无言!
望当年,
须眉才隽,拜凤阁鸾台。
剪烛素手,把山河指遍。
日月行空副我姓,红颜亦封禅!
天地逆旅人过客,沧海桑田!
登临处,
雾隐林梢,匆匆归倦燕
烟蕴村野,悠悠笛声远
李唐武周皆往事,此景堪常伴!
任天白对诗词之道十分不善,只觉得和尚这词中似乎有些慨叹之意。柴影若却是在一旁目露惊奇看着和尚,一直以来只当他是个酒肉和尚,那喝酒吃肉才是本等事业,连佛法禅机都抛在脑后,想不到还有这等心思?
这一阙词虽说不上一个好字,可其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分明是不在和尚借着李唐武周之事来劝解屋内的火烧禅师,当年女皇武则天改唐为周,可到了临终之际,仍是将天下归于李姓,因此武周一朝,仍是被人算作唐朝一代,时至今日,这李唐武周都已不在,只存于史书之中,唯有这村野田园,伴着一代女皇共高宗李治合葬的巍巍乾陵,跟这位火烧和尚所经历之事,其中更是隐约有些相通。
“胡言乱语,不知所谓!”紧闭的屋门吱呀一声推开,火烧禅师缓步而出,适才暴怒之际身上那一股戾气一扫而空,又复和蔼慈祥之意,出门叹了一口气,目光看着不在和尚道:“如今正是寒天,何来的归燕?野外草枯,牧童不出,那里来的笛声?再说这也不是你的本事,乃是别人写在那无字碑前老树之上的,你就敢拿来显摆?”
柴影若闻言,心里不禁暗叫一声惭愧,得亏自己慢了一步,没出声赞和尚一句,想不到这竟是别人所写,看来这和尚也是背熟了,此时拿出来念给火烧禅师听罢了,这不在和尚的本等事业,该当还是喝酒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