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二十四) 夜半客来茶当酒,清淡一夕到天明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船身登时便微微一沉,陆漫赶忙身形一侧,将他先行让进船舱,自己这才跟着进舱。

    陈修远一进到窄窄的船舱之中,更显拘束,心下暗悔:虽说是自己君子不欺于暗室,但我二人孤男寡女在这船舱之中,却怕于陆姑娘的清名有累。

    陆漫却是向着他身旁的一个座位一指,说道:“陈公子请坐。”陈修远一听,只得便又坐下。

    船舱中矮几上放着一个小炉,炉中一豆烛火正煮着清茶,陆漫那皓白如玉的芊手提起炉上的紫砂细瓷茶壶款款的斟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说道:“夜半客来茶代酒,舟中无酒,只好奉上清茶一杯。”陈修远欠身道:“多谢!”赶忙伸手接过。陈修远见这汤色青幽,清香四溢,杯中一叶细细的嫩芽漂浮其上,举杯往口中轻轻嘬上一口,更是沁人心脾。陈修远不禁赞道:“陆姑娘你好兴致啊!”

    陆漫俏脸上微微一红,犹如白玉中一抹绛红,微笑道:“真是难为情的紧,那日在林中与公子初次相见,便是与人动手打架……”陈修远也不禁笑道:“何止打架而已,简直还动上了刀子呢,不过陆姑娘你的剑法可真是俊的很哪,令人好生佩服!”陆漫见他夸赞自己,心中欢喜,轻声笑道:“公子取笑了,其实那也是我第一次与人当真过招,陈公子你的掌法可也高明的紧,我还没多谢你对小姑娘她们手下留情呢”言罢忽然“哎呦”一声,起身点起了一盆小小的炭炉,说道:“春寒料峭,公子衣履尽湿,可别着了风寒,快请烤烤火吧。”这时篷外春雨斜来,风雨交加,于是陆漫便又起身将后舱舱门关上,这才盈盈回座。

    陈修远烤了一会炭火,说道:“陆姑娘你也快烤烤吧。”陆漫却轻轻的摇了摇头,微微一笑,稍一潜运内力,身周登时便白烟袅袅,衣衫上的水气顿时便散发干净。陈修远赞道:“佩服!好本事!”

    这时陆漫又道:“公子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吧?”陈修远胸口一热,拱手道:“多谢姑娘挂怀,都已经全好啦,而且这一路上多亏了姑娘暗中照料,陆姑娘的大德我替义兄先行谢过啦。”陆漫这时才举起茶杯,喝了一口,道:“那就好,公子不必谢我,这些都是我峨嵋派分所当为的,这十日来路上却是有几起人想对刘爷台下手,不过都被我暗中打发啦,那晚林中之事还请你两位别见怪才好!”

    陈修远心想那晚你门下一众峨眉女侠果然是为了大哥的天机令而来,不过这时倒也不好冒昧再提起此事,以免尴尬,口中说道:“过去了就不提了,大哥他也并没有见怪之意,还请陆姑娘你别再萦怀。”一想到刘宝安,陈修远心下忽想:我在此处久耽未归,不知大哥那里是否平安?

    陆漫察言观色,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在陈修远脸上一看,便懂得他的心意,说道:“陈公子不用担心,我已让她们全都分散在刘爷台四周,有什么异动便赶紧来告诉我。”

    陈修远心下感激,又是欠身拱手道:“多谢陆姑娘大恩大德,大哥和我以后定当报答!”

    陆漫却轻声道:“公子不用谢我,这只是让她们稍补过失而已,公子与刘爷台萍水相逢却能千里相送,这才是十分难得,义薄云天。”

    陈修远却是突然长叹一声,说道:“此次陪着大哥如此走镖,实是迫不得已,今日我在原上一番长啸,想必陆姑娘也见到了,并非是我有意显露武功,其实不过是心想伤势既已痊愈,兀自这般埋头赶路避人,太也不成话了……只是一想到或会因此而将大哥置于险境之中,便也管不了那许多了。”

    陆漫明白他的心意,柔声宽慰道:“我理会得,大丈夫能屈能伸,却也不用非去逞那匹夫之勇,你能为了他人如此委屈自己,更是十分难得。”

    陈修远又是胸中一热,心中大起知己之感。又见陆漫正坐在自己对面,直如身在梦中一般。当陈修远怔怔的出神之际,陆漫也是一言不发,静静的坐在他对面,似是在听舟外淅沥的雨声。

    过了半响,陈修远忽道:“不知夏前辈的伤势如何了,自从分别以来甚是想念。”陆漫答到:“原来你……是一直在想念夏前辈……”这时二人脸上都是微微一红,对视了一眼,随即便赶忙将目光转开,就只这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读到了一丝淡淡的情愫,但除此之外,二人眼中立马又转为忧色,原来二人心中都想起了夏长赢离去之前对着宁有种说的那番话,想到了日后朝日教与华山派之间的一场纠纷浩劫。但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此时二人心中便又转为喜乐平和,只想这样的时光越久越好,这场雨下的越长越好。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