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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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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翻略一想,半试探半打趣的跟两人说道:“你们说这人要是一直在我们身边那可有意思了。”

    于妄真坦然一笑,乐着道:“我要认识有这等魄力的,我定与他大喝一场,看看他酒量如何。”

    杨夙凯也随之一乐,这酒疯子生性洒脱,只关心人能不能喝酒,酒量性格如何。这么多年来,从不过问朝廷和江湖之事,加上与他几年的情谊,刚才的猜疑倒是有些多余了。若于妄真承认自己是寤梦,杨夙凯真还就不能信,反倒是这时金久涵有些异样。

    于妄真说到这看了眼金久涵,见他发愣,便满是失望的指了指金久涵道:“九哥,九哥?几杯就不行了?怎么还发上了呆?”

    金久涵悠悠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嘶哑道:“还没醉,只是想到一些烦心之事。”

    于妄真装作板着脸,略带戏谑,笑道:“宽心应是酒,有酒必宽心。喝酒就是喝酒,想什么烦心事,这愁酒滋味可不好。”

    杨夙凯见金久涵如此便不由多了几分疑心,附近还有人不好追问,便随着于妄真道:“妄真这浑话有理,喝酒就是喝酒,有兄弟在,岂能烦心?看不起我俩?九哥,我给你倒上。”

    小二端上温好的八年,于妄真随即一笑,便道:“就都上来了,我跟夙凯陪你喝一个,喝了后可不准再想了。”

    金久涵面带苦笑着陪两人喝了这杯。杨夙凯也一饮而尽,说来也怪,这第二杯反而不如第一杯难以下咽,竟凭空多了几分滋味。

    杨夙凯只好等那两桌人散去再问,便不再提寤梦的事。

    三人略闲了许久,酒这时也有些上头,在三人共同喝下第三杯后,金久涵便一直咬着牙,再过了一会似乎有些撑不住,去了茅厕。

    杨夙凯是醉了,但还是有些意识的,便也跟于妄真说了一声,一步三晃扶着楼梯也去了茅厕。

    杨夙凯并未注意到那另外两桌人在三人闲聊时便没了踪影,若是对比此刻的杨夙凯和那两桌醉汉,就会发现,杨夙凯的人眼神空洞,而那群醉汉眼中皆有神,掩饰的再好眼神终究不同。

    就在两人走后,于妄真嘴角浮起了一丝不被人差觉的淡笑。

    茅厕外,杨夙凯等来了刚吐过的金久涵,上前道:“九哥,喝难受了?”

    金久涵抓了抓头发道:“这八年是真的烈。”随后长舒一口气又道:“夙凯,不是我挑拨你和秋来,但有些事你必须知道,若你还想过的安稳,虽然你们两家是世交但千万不要去掺乎秋来家的事,相信兄弟我,有些事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参与了对你有百害而无一利。”这话就好像平日里憋了很久,好不思索便借着八年的酒劲便讲了出来。

    听了此言,杨夙凯乍是一惊,见四下无人,便沉声道:“九哥,我只问你一句话,你一定要告诉我实话。”金久涵道了声讲,杨夙凯便道:“九哥,今晚宋府是不是你出的手?”

    金久涵苦笑了一声,向上指了指天,噤声道:“看来你避免不了卷入这场局,有些事也不便与你说,但我能说给你听的是我不是寤梦,妄真更不是,今夜他与我一直在一起,他没机会。”

    杨夙凯啊了一声。也不追问金久涵是如何知道的这些,而是有些发懵,不知该说些什么,平素谨慎的他丝毫不怕隔窗有耳。他若真的清醒,这醉八年又岂是白叫的?向来崇尚“酒饮半酣正好,花开半时偏妍。”的杨夙凯,三杯大醉。

    金久涵拍了拍杨夙凯的肩膀,道:“别想了,回吧,妄真等着呢。”杨夙凯突然有些头疼,那本以为很轻易便能明了的事却变的如此复杂,又伴着醉八年怎能不头疼。

    两人互相没再问一句,相互搀着回了桌上。于妄真见了两人这么久才回有些不悦,道:“你们两个是有龙阳之癖么?做坏事去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两人皆苦笑,杨夙凯颤声道:“我觉得这八年真的能醉人八年,拿它比起玉浆来,玉浆淡乎无味,的确好酒。”说罢两人刚坐下的两人双双靠在了椅子上睡着了。杨夙凯睡着了还死死攥着他那柄扇子,而梦中的金久涵呢喃道:“的确好酒,能醉上个八年也好。”

    于妄真推了两人几下见两人已睡死,便一口喝掉壶中余下的酒,叫来小二结了账,给了些赏钱,让小二背起轻一些的杨夙凯,自己背上金久涵去了最近的一家客栈。

    待到了客栈,小二气喘如牛,见于妄真连汗都仅流几滴,喘着大气道:“于爷,您这喝这么多酒背了个且能健步如飞,属实厉害。”于妄真神情微变,轻飘飘的回道:“平日里在学宫锻炼的多罢了。”小二也没多想,拱了拱手便赶回店里准备打烊了。

    待安顿好了两人,于妄真便回了房间,泡上了两壶茶,有些自责,又似乎是在等什么人,两杯茶怎可一人饮?。

    城南,宋府院中。

    宋寰眼中如带钩,语气带着几分威严问道:“鼎铭,如何?可看出了什么?”

    有一人一身淡蓝玄衣,背披白狐裘披风,身材修长偏瘦,伴着月光,显得微妙通玄,超凡出尘。这人缓缓道:“金久涵该是隐阁的人,也不该是于妄真,寤梦应该令有其人。”语气沉稳,如胸有成竹。

    这男子便是天下榜上第一神算鼎铭,尽管有那些自诩清高或不愿沾染世俗的顽主不肯入榜。也便这些顽主能尽称运筹帷幄,手段韬略了然于胸。却无一人敢说,跟鼎铭比谋略可立于不败,更不提取胜了。鼎铭师从何人不得而知,年少入世时便辅佐陈国十岁小皇子争得东宫太子之位,又于两年后助小皇子踏足皇权。陈国作为当世五大国之一,庙堂之争,尔虞我诈,同时还需权衡政权与军要之间的利害,其中所费心血可待思量。随后几年鼎铭又在陈国大兴变法,削官裁军,惹得朝中右派不悦,屡屡谏言皆被未满二十的小皇帝一一驳回。本就有防范之心的齐楚晋梁四国,暂放恩怨联合打压陈国,实而备之,总归无咎。内忧加上外患,鼎铭未告知一人便退隐朝堂,不知去向。小皇帝建鼎王府追封异姓王并昭告天下:“若有一日鼎王爷回陈,朕定摆驾万里亲自相迎。”而今十三年间,鼎王府除了府中奴婢和年年必去住几天的小皇帝,并无他人。

    宋寰凝视着夜空,看满天星罗棋布,似龙骧虎视,道:“那于妄真心性如何?”

    鼎铭星眸微转,深深看像宋寰道:“不遇吉凶之事,不见城府。”

    此刻,万籁俱寂的宋府被一声雄浑磅礴之声划过,五更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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