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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相顾的一天_昙花一现,只为韦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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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当然。”叶芾颇为骄傲,开始讲自己以前看书怎么看到了典故,然后是讲述昙花本身,君子昀也认真带笑地听着。

    “其实,在昙花与韦陀的故事中,还有第三个人。”

    “嗯?”叶芾不解,“拆散人的玉帝,还是普度众生却不渡有情人的佛祖?”

    “都不是。”余相顾淡淡回答,“书上只记载他叫聿明氏。”

    叶芾和君子昀都投来倾听的目光,余相顾娓娓讲来:“在花神昙花等待韦陀上山采集朝露,年复一年的花开花谢里,出现了一个清瘦小伙子,她见到了韦陀走后,还浅浅盛开的昙花,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哀伤?’,昙花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四十年后,小伙子已经成了个瘦枯的老人,又路过昙花开放的地方,问了同样的问题。”

    “‘你为什么哀伤?’,那个小伙子是知道些什么吗?”

    “也许呢?”余相顾继续讲着,“第三次,又是四十年后,小伙子垂危来到昙花盛开之处,还是问道:‘你为什么哀伤?’,这一次,花神还没有回答,他就圆寂了。在即将升临西方极乐时摘取了花神一起,到了佛祖面前。韦陀终于回忆起了前世种种,佛祖赐他和花神二人凡世去了断尘缘。”

    “那聿明氏?他已经死了……”

    “聿明氏违反了天规所以一生灵魂漂泊。不能驾鹤西游、也不能入东方佛国净土,终受天罚永无轮回。”

    “昙花一现,只为韦陀,本就凄凉,没想到还有聿明氏的成全。敢情,所有看似的美好之后都有一个人在承担莫大痛苦。灵魂的永世漂泊,那该多寂寞,多孤苦。”

    叶芾瘪了瘪嘴,君子昀见着,淡淡一笑:“一月梅花,二月杏花,三月桃花……我在书上看过有关十二花神的传说,约莫五六个版本,不同花神有不同的缠绵悱恻。昙花除了叫‘月下美人’,还有‘琼花’的名字。昙花与琼花,一个看似残缺,另一个完满美丽,其实讲的都是最真的爱情。一个是一生只为一次的盛放,一个是浪漫、完美的爱情。残缺的美到了极致,亦是一种完美。你看,昙花与韦陀,不正是因为这样,得到了你我、众人的喜爱?”

    叶芾点点头,脸上又有了笑意。

    扶狄端着相府新做好的糕点出来,三人慢慢食用。

    末了,君子昀说王府后院栽种的大片琼花开了,叶芾兴致高起来,要去看看。

    余相顾笑了笑:“景阳王,你这是在骗她了。”

    君子昀嘴角带笑,不说话。

    叶芾疑惑:“为何?”

    “琼花,并不是这个季节开的。可能王爷就是想着带你去王府逛逛,或许已经准备好了比琼花更好看,比枣泥糕更好吃的东西。等你去了,不至于失望,反而会有更好的游玩体验。”

    叶芾眼神在二人间来回瞥了瞥:“余相顾,跟我一路,咱们去验个究竟!”

    三人成行,叶芾和君子昀稍稍在前,余相顾落后半步。

    一路上有说有笑,倒也开怀。

    到了王府,后院的琼花枝叶繁茂,堪比硕树,但那洁白如玉的花儿?却是没有。

    余相顾笑了笑,为自己的正确而得意。

    叶芾眼神不善,等池鱼从厨房端出了凉凉的绿豆汤,三人饮了,清解了暑气,叶芾又抢着喝了一碗,玉瓷白碗,勺子碰撞,叮当作响,心情也开怀了不少。

    夕阳西下,叶芾和余相顾辞行同路返回。

    “你和景阳王,似乎处得不错。”

    “嗯。他对人很好嘛。”

    “你像韦陀。”

    “嗯?”

    “我说,你就像那个冥冥不知的韦陀,景阳王是痴痴盛放的昙花。”

    “那岂不是很悲剧?”

    叶芾眨了眨眼。

    夕阳将二人影子拉长,余相顾脸上始终挂着笑。

    “会好的。”

    “嗯。毕竟除了玉帝外,谁都给予祝福呢。”

    送叶芾回了相府后,余相顾折返,步行着回到小院落。

    仆人已经点上了灯。

    晚饭是在王府用的,回来后简单做了洗漱,余相顾就坐在桌案上冥想。

    坐半个时辰,静静的,只有自己,每天都会如此。

    余相顾很久没有讲故事了,很少有触动他心怀的。

    今天他讲的韦陀和昙花,也仅仅是因为对聿明氏有感。

    “叩!叩!”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何事?”

    “老爷,相府的人送来了一枝荷花,说是含着苞的,明儿个早晨就能开。怕你看不到,特地折了送过来。”

    “嗯。”余相顾开了门。

    老仆人小心地将花送到余相顾手中,感叹叶芾有心。

    说着打了水进来。

    “放着吧,我来弄。”

    老仆人退下了,怀里揣着块铜镜子。

    这是今天下午得空出门买的,等明天托老爷替我寄送一下,给乡下的小孙女儿送去。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便没有说出来。

    老爷是不喜欢铜镜的,府中穷苦清淡,但也是五脏俱全。

    可老爷屋中从来就没有镜子,往日里也有摆放,但第二天就失踪了,后来在床底下发现一滩碎的。

    老爷性子看似温和,实则……

    老仆人不往下想了,回屋熄了灯歇息。

    卧室里,余相顾将叶芾采给他的荷花插进素净的窄口花瓶里,挪步到水钟前,嘴角斜斜勾着,是掩藏不住的愉悦。极其轻微,却也极其罕见。

    那个一生只和昙花说了三句还是同样内容的话的聿明氏应该还在苍茫宇内飘荡吧,他的魂魄是否还会追寻到昙花身旁,关怀她是否哀伤?

    能看到盛放下哀伤的人,应该也是知晓它其它颜色的。但那些应该都不属于他。只有在韦陀看不到的那点哀伤里,聿明氏才开口问了。

    现在,昙花的哀伤韦陀也能瞧见了,该是为她开心呢?还是惋惜自己没有了开口的机会?即使是等待了四十年又四十年……

    拾起水钟旁的时间盘,余相顾在上头轻轻拨转,这次是正向的,拨了两个时辰过去。像初学算术,小心翼翼算筹码的孩子,细细的瞅着那两个时辰的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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