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问话人没有耐心了,直起了身,跟抬尹迹州的小兵吩咐道:“送他到伙房去。”
“凭什么!我是来打仗的,不要去伙房烧饭,傻乎乎的!”
问话的人胡须有点长,突然垂到了尹迹州额头上,痒痒的。
他道:“伙房可是个好地方,冬不冷夏不热,还饿不着。新来的兵都是要去那儿的,先熟悉军营的布局。”
“是吗?”尹迹州将信将疑,“那我什么时候能调出来?”
“三五个月。”
“行!那到时候给我留个好位置啊,我可是来打仗的!”
说着,问话的挥了挥手,让人给尹迹州抬出去了。
大碴子不解:“这小子年轻力壮,去伙房岂不是浪费?”
“京里来了信,让留他一命,还不能缺胳膊断腿儿,家里有金山银山等他回去继承。”
大碴子冷哼了声。
众人发笑,继续论议军事。
晚上,尹迹州崴了的左脚痛得他直哼哼,声音传出,连绵不绝。
“妈的!”大碴子掀帘而进,“你狗贼还让不让人睡了?”
尹迹州瘪嘴,被人吼得委屈。
大碴子真想提脚踹他。
“躺着别动,忍两哈!”
“干啥?”
看着大碴子脱了他鞋,又跪到了他右侧,“你要干啥?轻点!痛啊……啊……”
大碴子不耐的看了眼尹迹州手上猛地一扭,只听咔的一声,复位成功!
“啊——”某细皮嫩肉发出一声痛苦地长啸!
“好啦,安静点儿,不然宰了你!”
尹迹州咬着被沿,双眼含泪,那叫一个可怜。
“合着你们军营真的吃人啊?”
“啥玩意儿?”
“我来之前,听他们说叶将军这儿的人都是茹毛饮血的,凶狠起来自己人都炖!”
“小毛孩子脑子毛病了吧?”
大碴子啐了声,掀帘走了。
不一会儿,同住一个帐篷的小兵进来了,就先前抬尹迹州那个。
“诶,小哥,那大碴子叫啥?”
“叶兴。”
“那你们平时都要做些什么?”
“唉,大少爷,别问了,明儿个我手把手教你成不,太困了,被你嚎地大半夜没睡,消停会儿呗?”
尹迹州动了动脚,不疼了,也就意识到自己之前哼哼有多丢人了。
噤声,蒙头,睡。
第二天天还没亮,小哥起床就把尹迹州给弄醒了。
营帐里床被都硬朗,尹迹州一晚上没睡好,刚眯了会儿就醒了,起床气正要发作,就看见大碴子叶兴进来。
尹迹州连忙拉被子挡:“你怎么不先敲门啊?”
“敲你个大头鬼,都是糙爷们儿有啥不能看的?”
尹迹州麻利的穿好衣服,瞥眼看到大碴子手里拿着一卷纱布,愣着抬头问:“给我的?”
叶兴睨了他一眼,手里头的东西也甩了过去,正砸中人脸。
“将军让我送来的。”
话音随人一起消失。
尹迹州戳了戳小哥:“叶将军很体恤下属的样子?”
“那是自然。”
“那为什么京里传闻不好?”
“狼心狗肺的东西!呸!”
小兵和大碴子昨晚啐的语气、动作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