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鸾笑着,慢慢阖上了眼。微风乍起,枯黄草地上飘起丝丝缕缕的旋风枯草来。
君和沂推开走进来,凝视着前方的竹屋。
“是你吗?”
“难为你,居然这么快就追过来。”
君和沂看了眼地上的尸体,道:“她死了。”
竹屋里没人回应,君和沂自言自语道,“是呀,早在她被君子昀认出来时,就注定了死亡。”
“你,还活着,真好。”君和沂看着竹屋,感知到屋中没有人的生息,才敢轻轻踏着步子,走到门前。
小心翼翼推开竹门,里面没有人了。
风来,嗅到一阵药香,与不知名的香味儿,一如往昔。
“桂棹兮兰浆,击空明兮溯流光。”
之后,君和沂便在禹江,游了一下午舟。
晚间,叶芾从外头回来,有些神采不济。
惊蛰走过来,细心询问着:“相爷怎么了?”
“没事。”叶芾抬头看了眼有些沧桑的惊蛰,话到嘴边也终是没有吐露。
她看到了。
惊蛰和一个黑衣人在一块儿。
可她还不敢,还不能,去确认。
惊蛰说过,此生只有一个相爷。
余武陵。
若真的是余武陵,若她真的没有死,她叶芾当作何?
她抢了余武陵的位置,抢了余武陵的身体……
回想着那天,叶芾心里仍旧一阵后怕。
“相爷,我们跟踪惊蛰侍卫,不好吧。”
“嘘!”
“喔。”
“对了,你家余府尹,怎么样了?”
“不知道。”扶狄哪里知晓余相顾的情况。
听说是生病了,许久都没有上朝。
“那我,改天去他府上看看。”
“嗯!”
于是,两人遮遮掩掩,一路跟着惊蛰到了偏僻的巷子。
叶芾见到了那个身量瘦小的黑衣人,惊蛰正搀扶着她。
越靠近那和黑衣人,叶芾越觉得心跳得快。
“事情办得如何了?”
“相爷放心,惊蛰已经办妥。”
是惊蛰和那个女人的对话。
叶芾凑近了,小心翼翼听着。
“府上的那位,如何?”
“没有动静,她一直是一个随和淡然的人。”
“这么护着她,真的把她当真主人了?”
“惊蛰不敢,惊蛰心中只有相爷一人。”
……
叶芾愣在当场,以至于踩到了地上的枯枝发出声响,惊到了谈话中的两人。
“谁!”
说话间,惊蛰已经手中甩出利刃,迅速追过去查看。
幸好扶狄机灵,带着叶芾躲开了攻击,也避开了追寻。
两人飞快逃着。
带叶芾反应过来,嗅到淡淡的血腥味儿。
“扶狄你受伤了?”
扶狄的肩上,划拉了一条口子。
“扶狄,对不起。”叶芾低着头,给扶狄包扎。
“大人,不碍事的。”扶狄看止不住叶芾的伤心,连忙说,“扶狄以后就像惊蛰侍卫保护相爷一样,能够保护你。”
“好。”叶芾瘪了嘴巴。
两人没有回相府,径直去了余府。
那里仍旧小,只有一个小院儿。
进去后,余相顾就躺在床上看着书。
叶芾看看看着就鼻子一酸,跑过去扑在余相顾胸前猛哭,委屈得跟啥似的。
余相顾也是一脸愣,看到扶狄后叫他下去休息。
然后才看向哭的不能自己的某人,轻声询问着:“怎么了?”
“我见到余武陵了。”
余相顾微愣,很快又回过神,安慰着拍叶芾的背:“看到了就看到了。你们这是有缘呢!”
“可是……我怕。”
叶芾嗫嚅着声音,有些怯。
“你不偷不抢,光明正大,有什么好怕的?”
“她总归是因为我,才不能回到自己的位置。”
“不一定。余武陵的能力,想要你离开很容易,可她却迟迟在暗中,一定是有原因的。”
“暗中……”叶芾脑中忽闪而过些什么,“她,是想杀我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暂且不知道。”
谁也没想过,余武陵会没有死。
待叶芾走后,林孟升笑意吟吟从门后走出来。
“我真是没想到啊,除了原无味你没有下毒手,连余武陵,你也放了水。”
余相顾并不理会,自顾自看书。
“余府尹,为何呢?”
“余武陵没死,也在我的意料之外。”
“那原无味呢?”
“苍国的人,让我留他一命。”
“喔,你这样子说,我就明白了。说起来,原无味还是苍国驸马呢,那轰动一时的倾国之恋,玉见公主。”
“原无味突然出山,想必只有君子昀请得动,怎么,他开始行动了?”
“没有。只是象征性压了一压,估摸着在顾及什么。”林孟升也是奇怪,在一旁坐下饮茶。
“还能有什么,我那个不成器的老乡呗。”
原以为君子昀对她只是一时兴趣,如今看来,不尽然了。
君子昀对叶芾,就像众星拱月般,所有计划都是为了她而动的。
思及此,余相顾几不可见地笑了下,也不知,对她而言,是幸,还是不幸呢。
一连几天,叶芾都有些怕。
索性又往君子昀府上跑。
“君子昀,我有点烦。”叶芾百无聊赖,书上的字一个都吸引不了她。
“嗯。”君子昀目不斜视,借着窗外的亮光,盯着手中的半卷书。
“君子昀,我有点饿。”叶芾看着眉眼精致的君子昀,目光细细描摹着光影轮廓,痴痴的笑着,嘴里叨叨叨地不停。
“王府里的厨艺应该不比相府差。”
“君子昀,我有点烦。”叶芾皱了眉。
“嗯。”
“我有点烦。”叶芾皱着的眉更深,发丝散乱在手心里揉搓着,“好烦呀!”
叶芾闹将起来,像幼犬一样沿着书桌转,到君子昀身旁时把头搁在他的肩上:“君子昀,你怎么不生我的气?”
“我的丞相,做错了什么吗?”
叶芾心里的那根弦颤了颤,用头抵着君子昀的身体转了一圈,蹭了又蹭。
君子昀想转过身子又怕叶芾摔着,只得坐在那里,任由人儿蹭着自己的肩背,心情愉悦得不像话,低沉沉的笑声从喉中传出。
君子昀呀,我好像有些依赖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