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失了控制。
“这些仆人跟我们一样是可怜人,不要为难他们了,打中间的那些富人,谁护着他们,就一起打!”
有人指挥着,又嚷嚷道,“剩下的人跟我来,去屋子里抢东西,抢不走的都砸了烧了!”
肆无忌惮的扰事者兵分几路团团围住宅院,两拨人对峙着,剑拔弩张。
君子昀拉了拉余武陵,让她能够躲到自己身后去。
余武陵此时戴着顶黑袍帽子,阴冷淡漠的目视着眼前的一切。
看到流民要进屋子里砸东西的时候挣开了君子昀的手,沉稳淡然的走到领头的那人身前,衣袍猎猎,脚下生风。
“住手。”
“哟呵,我道是什么大人物。”流民上下觑了一眼余武陵,嗤笑着,“不过是个下人,有什么资格在俺面前乱叫!”
说着,猛地掀开了余武陵头上罩着的帽子!
“格老子的,装什么蒜!”
君子昀心头惊悸,想也没想就冲上前将余武陵掩在自己胸前,随即捂唇,一阵猛咳。
余武陵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即使咳嗽着,也不忘了给自己拉上帽子,像千方百计在呵护珍宝一样。
余武陵有些犹豫的抬起手,给君子昀拍着背顺气。
猛地!手上传来一阵刺痛,随即炸开弥散整只手。
好疼!
余武陵收回手,上头被扎破了,带着鲜血与烂肉,愣愣的几个小窟窿流着血。
“让你们在老子面前卿卿我我!”
流民们都看着这边,领头的像要立威风似的又给了君子昀背上一棍子!
“咳咳……”咳嗽更急促了,君子昀躬着身子忍受。
“恶意伤人,聚众抢劫,你们现在的罪行足以坐一辈子牢!”
余武陵看着一众人,神色俱厉,“念你们乃初犯,又是迫不得已之举,若速速离去,我不会追究你们!”
“呵!”带头的忽然扯开胸襟,袒露出心口一片糜烂的欺负,是瘟疫的疮毒,已经攻心而外散了。
一群流民个个面红耳赤,皆是大热之像,病情深重而阳气浮越的危象。
“我们都要死了,还怕什么犯不犯刑的,我们只想图个痛快,把平时看不顺眼的事都给做了!黄泉之下也能笑着瞑目了。”
君子昀平息了咳嗽,转过身扫了一眼面色不善的众人,虚虚的说着:“尔等心里有苦,我明白,但还请再忍忍,过段时间就能有解救之法了……”
“呸!”
“说什么解救之法,老子等了一个多月了,新来的钦差整日困在宅子里,谁他妈都见不着,还有什么劳什子皇子……”
唠唠叨叨,带头的前言不搭后语。
“你这个病秧子跟老子讲什么大道理!”带头的一脚踢在君子昀小腿,迫得他往前倾倒。
“君子昀!”余武陵上前扶住人。
“你就是君子昀?”
像是被触到了燃点,带头的人甚至从身后摸出了把尖刀朝着君子昀砍去,“祸人精,老子要你的命!”
千钧一发之际,余武陵仍旧护在君子昀身前,岿然不动。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一刀要实实在在挨上的时候,池鱼从天而降,长剑利落的挥舞着,挑飞了恶人手中的尖刀,再看他一副凶恶的模样,又狠狠加了一脚在胸上,踹飞老远。
池鱼嫌恶的收回脚,抬眼看着余武陵,上上下下巡了一遍,闷闷吭了声:“先前还说你不像,现在这不怕死的性子倒是一模一样。”
没等人说话,池鱼走到君子昀身前将他拉了起来,一举扛在肩上。
“弱鸡。”
将人扔到了书房,池鱼准备转身离开,临了对着二人道,“陆祎的人马上来善后,你们俩是笨蛋吗?出了什么事不知道叫人?”
“嘁”了一声,某鱼足尖轻点,一跃不见了。
门外有人敲门,两名官员就躬着身子进来了。
“先生,陆郡守和新来的钦差大臣在研究治疗疫病的法子,据说已经有眉目了。所以请先生安顿一下郡中百姓,避免无辜伤亡。”
说着,官员递上了折子,里头是陆净川的意思。
“他们……”君子昀有些不解,“好端端的百姓,会变成这样?”
“之前就出现了此类事件。一群散兵游勇聚集在一起,打砸抢烧,为非作歹。”
一群亡命徒,觉得自己没有多少日子了,就肆意释放自己心底的恶欲,处处为凶做歹。
这个时候,善意的安抚是没有用的,他们早就抛弃了作为良善之民的外壳,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连生死都不能被保障,让他们还能相信谁呢。
“陆老那儿有几千人,镇压郡中百姓绰绰有余。只是之前的人没有收到命令,所以不敢对百姓下手。”余武陵道着,“如今之计,再温和对待怕是行不通的。”
“先生,作恶的人里,还有些是老弱妇孺。”官员小声提醒着。
余武陵厉色,反问着:“老弱妇孺就可以罔顾理法?就可以任意欺负人?那无辜受伤害的人未免太可怜。为官者不就是为了声张正义而存在,惩恶扬善的吗?”
何况,连老弱妇孺都在造反了,落山郡得乱成了什么样子?
官员被训得瑟瑟发抖,弱弱看向一旁静坐的君子昀,无奈没有被理会,只得躬着身子告退。
余武陵关上门,在屋子里徐徐踱步道着:“说来,落山郡的百姓也是苦,为了对战五国联军,不惜牺牲全城利益,就为了成全你的那个计策。待作战胜利后,还没来得及恢复生产,就遭遇了这惊天灾难,半数人在这病痛里饱受折磨。”
君子昀自知对落山郡有愧,故而一直镇守在这里,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务,想要通过采用温和手段,将局势平定下来。
可惜,事与愿违。
如今的落山郡早已没了之前的实力,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如果不是有军队守在落山郡边上,怕早就被驻扎在安水郡的朝廷军队一举攻灭了。
百姓中聚集了一众散兵游勇,对有钱有势的家族打砸抢烧不规矩起来,似乎想通过这样野蛮冲撞的方式,释放心中的恶劣情绪。
说到底,还是畏惧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