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你出声是因为我也有些意外。一会儿你可以去见你师父。”
方君实听到君子昀对他久违的称呼,眼里有些湿润。
再想到他的师父,便怎么也停不下脚步,直奔而去。
那个女人,叶芾,真的是许久未见了。
被三人谈论的女人还坐在窗前,温煦的春日懒洋洋的洒着光辉,映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往下是一双眸子,却美中不足的少了神采。
方君实走进去,到了叶芾面前,哽咽着声音:“师父
”
只见叶芾身子一怔,灰暗的眸子闪了闪:“谁?”
“师父,是我,我是戚戚。”
“戚戚?”叶芾猛然向后退,跌在椅子中,又向前扑,抓住了方君实伸出来的手,“戚戚,真的是你吗?戚戚!”
“师父。”
叶芾突然笑了,抿着唇,手摸到方君实的脸上:“好像真的是我家戚戚。”
叶芾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更多的是愉悦。
久别重逢,多么惊喜。
“师父,戚戚一直都在想你。”
“傻戚戚,师父可没有想你喔。”
“咳咳!”门外的叶慎微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走进来,“母亲是在想我对不对?”
叶芾语气淡淡的,还是带着笑:“我只会想你爹。”
“喔,原来问题出在父亲身上。”
叶芾手仍未离开方君实,轻轻拽着人的衣袖,脸上也一直带着笑。
“戚戚,你怎么来了?”
“慎微兄带我来的。”
叶慎微被提及,从门边上走到叶芾面前,有些丧气的开着玩笑道:“我一直以为自己不是亲生的,想带方兄弟来验证一下。”
叶芾轻笑出声:“你本来就是捡来的。”
叶慎微终于拉下脸:“母亲这样说,是不把孩儿当亲生的吗?”
“胡闹,你母亲何尝不待你如亲生了?”
君子昀话语里带了些责怪,看向叶慎微的眼神里略略警告着,仿佛大老虎对小老虎说,再惹你母亲生气,要你好果子吃。
叶慎微看着君子昀脸上的责怪,又看向母亲脸上消失了的笑,意识到自己话语里的问题。
“师父,戚戚能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吗?”
“你可要问君老爷的同意呢?”叶芾朗然笑着,“君老爷说前半生被我压榨太过,后半辈子要做家里的顶梁柱呢。”
闻言,君子昀笑了笑,没有说话。
“戚戚现在可是禹国的方小丞相,出来太久了影响会很大。”叶慎微颇为得意的把着方君实肩膀,道出他现在的身份。
……
方君实有片刻的沉默,眼神闪了闪,观察着叶芾的反应,生怕坐着的女人会有不悦。
却没想女人灿然一笑,会心的欣喜道:“戚戚真的太棒了!这么小就继承了为师的衣钵,可得劲了!”
“咳咳,师父,戚戚都二十四了。”
“诶,都这么大了吗?”
是呀,分别已是十几年了。
“我的戚戚真是长大了呢!”
“那慎微兄可能真的是捡来的了哈哈哈。”
方君实忽然想到,叶慎微已经二十六了,再怎样都不可能是叶
芾亲生。
不嫉妒,方君实真的不嫉妒了。
“慎微,快叫大哥!”
“凭什么?”
“就凭我四岁就跟着师父混了!”
“咳咳,子昀子昀,我不要跟两个小屁孩玩儿了,一个二个欺负我年纪最大,我要去吃饭。”
语罢,君子昀就已经把叶芾横抱起来,走了出去,还语气温柔询问着:“那老妖怪,今天想些吃什么菜?”
方君实看着恩爱有加的两人,同情的看了眼叶慎微,不容易吧老铁。
毕竟,师父二人秀恩爱是实力派,这十年没少被塞狗粮吧。
叶慎微笑了,正经着嗓音开口道:“谢谢你,母亲看起来很开心。”
许久,没见她这样开怀轻松了。
“嗯。”
饭厅里,两个小辈安静如鸡,就那样静静看着二老你侬我侬喂着饭。
“哎呀,好羞啊,都说了我们回房间吃,让戚戚看见好丢脸的。”
“咳咳,师父,君老爷,我吃过了,先出去溜溜食。”
方君实麻溜的出了门,身后跟了个叶慎微。
外头高山绿水,满眼青翠,门前的一排种了无数种花树,一字排开。
“迎春,白梅,海棠……”
叶慎微如数家珍,给方君实介绍着。
“小时候没事做,就看着父亲给娘种花。看那棵最矮的,是我小时候摔了跟头压折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滑稽的场面,方君实笑了笑。
“你尽管笑吧。我当年摔了之后屁股上的伤还没养好,就被父亲狠狠凑了一顿,伤上加伤躺了个把月呢。”叶慎微颇为无奈。
“为什么揍你?”
“因为那树是给母亲种的呗。”叶慎微苦于自己在家的地位,无奈的咧了个笑容,“母亲>池里的鱼>花花草草>父亲>我。这是咱家的食物链。”
听着些新鲜词汇,方君实吃力的理解着。
在走到后屋时,萦绕在心间的问题终是问出了口:“师父的眼睛……”
“之前的毒无法排解。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方君实淡淡点了点头。
师父是为了他才这样的。
可自己终是不孝,在家中侍奉着另一个人。
走出来,看到一对璧人在赏着桃花。
府中的池子汇成一条潺潺小溪流过某人家门前,几朵桃花淙淙而去,途径漩涡的浪花里扬了个身又继续前行。
小溪九曲而下,几处人家炊烟袅袅。
“你说隔壁村传闻的那个圣手温大夫,是不是陆清归呀?”叶芾窝在君子昀怀里,软绵绵的问着。
“确定不是温老头儿?”村民所传的那个人一头银发,不染俗尘,倒像是陆清归那小子。
“老头儿?我们可是比王爷要小嘞!”叶芾有句老男人不知当不当说。
“嗯?嫌你夫君老了?”
“对呀,我要跟戚戚跑了,那样的如花年龄才对我胃口!”
“是想去禹都了吧?”君子昀笑意宠溺。
“嘿嘿,有点想念了。”
君子昀捡起飘落砸在叶芾头上的落花,浅浅的笑:“去吧,我们明日就去,禹京城的桃花,也快开了。”
(. = )